菌索剧烈收缩变脆,从铅灰色褪成灰白。
陈峰抽出56式军刺,用刀背猛地一磕。
菌索齐根断裂,碎成粉末砸在地上。
总阀松了。
陈峰握住铜阀门手轮,逆时针死死拧了三圈。
阀门发出金属摩擦的钝响,彻底关死。
管壁上残余的菌索还在搏动,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阀门关了。第二步,灌铅。”
沈建国已经在死命摇动压力泵。
齿轮转动的声音在铁皮走廊里回荡。
每摇一圈,墙上压力表指针就往上跳一格。
陈峰蹲在总阀下方的注入口旁,掀开铜盖。
里面是三道铅封板。
第一道已被菌索胀穿,第二道裂开一条一指宽的缝,第三道完好。
铅液压进去,就能填满缝隙,物理封死通道。
但最关键的,是第三步。
管子里那管血活了十七年,物理通道堵不住生物活性。
必须注入壹号血脉的活血,让血样突变体识别到“上位血清”,主动停止外延。
陈峰撸起左袖子,反握56式军刺。
沈建国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过来。
“六二年明兰姐也是这么干的。”陈峰看着刀刃,“但她血不够纯,压不住。我是她等的人,我的血够。”
沈建国低下头,继续咬牙摇泵。
压力表指针爬到了黄区中段。
陈峰把刺刀刃口对准左手食指指腹,用力划下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把手指伸进注入口,将血珠滴在甲三号管断面上。
血落下去的瞬间,管壁上所有淡金菌索猛地一僵。
九下一停的频率骤然停止。
菌索彻底失去活性,颜色从淡金化作死灰。
叮!检测到壹号血脉介入!
上位血清压制生效,管线活性源已切断。
当前甲三号管封闭进度:100%。
沈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
“识别码在起作用,它认出主子来了。”
陈峰又挤了两滴血进去。
死灰色的菌索开始从管壁上脱落,层层卷曲剥离,掉进管底。
操作室角落的压力表指针猛地弹到红区。
“叮”的一声脆响,指针撞在表盘玻璃上。
管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九下搏动,也不是六下心跳。
而是一股彻底断绝连接的物理震荡。
沈建国手里的泵柄被震得脱手。
陈峰盯着压力表红区指针,右手按住暗袋里的四块楚字铜牌。
铜牌没跳。
没发烫。
安安静静。
管子深处那声闷响顺着地底一路往下传,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陈峰长出一口气,拿起步话机。
“清雪,第三步成了,管子封死了。”
步话机那头传来苏清雪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你的识别码呢?”
陈峰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扫过那行淡金色的字。
壹号血脉识别码:49.8%
“没涨。”陈峰语气平稳,“还是四十九点八。”
步话机里传来长长的一声吐气,接着是铅笔合上账本的啪嗒声。
“回来吃饭。”苏清雪的声音终于松弛下来,“我给你留了热汤。”
陈峰收起步话机,拔出军刺。
二号干燥仓铅坑底下的那管血,终于彻底断了念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