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了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重力锤。
“给老子……下去!”
他没有砸车,而是砸向了旁边的支撑柱。
那是第77区特有的“违章建筑支撑柱”,本来就摇摇欲坠。
“轰!”
柱子断裂。
一大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重振男人雄风”)轰然倒塌,正好砸在了后面追得最紧的那辆悬浮车上。
“漂亮!”
我忍不住大喊。
皮卡车借着这个机会,冲进了一个地下排水管道,甩掉了追兵。
凌晨三点。
我们回到了互助社的秘密据点。
这里原本是一个地下黑诊所,被我盘下来了。
没有无菌室,没有高级医疗舱,只有几张带血渍的手术台,和满地的酒精棉球。
“快!把伤员抬进来!”
灵儿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术刀。
“叶黑,锁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灵儿看了一眼x光片,眉头紧锁,“忍着点,没有麻药了。”
“不用麻药!”
叶黑咬着一块毛巾,满头大汗,“本帝……连大道伤痕都抗过来了,这点痛算个屁!”
“咔嚓!”
灵儿手脚麻利地给他正骨。
“呜!”
叶黑发出一声闷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毛巾直接被咬烂。
“好了。下一个。”
石荒躺在另一张床上,他更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电击伤,最严重的是被棒球棍打的那个伤口,深可见骨。
“灵儿姐姐……轻点……”
石荒可没叶黑那么硬气,他眼泪汪汪的,“我还是个孩子。”
“乖,不疼。”
灵儿拿出一瓶紫色的药水(那是她用神界廉价消炎药和洪荒草药调配的),直接倒在伤口上。
“嗷!”
石荒疼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又被张九幽按了回去。
“这是消毒!乱动什么!”张九幽吼道,其实他自己腿上也插着一把刀,正流着血。
诊所里充满了惨叫声、咒骂声,还有浓烈的酒精味。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让青萝给我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看着这群呲牙咧嘴的“大帝”们,我突然觉得很想笑。
“笑什么?”青萝白了我一眼,手上稍微用力,“你也受伤了。”
“没事。”
我看着他们。
叶黑正在和石荒比谁的伤疤更帅。
魔主正在偷喝医用酒精,被灵儿拿着针管追着打。
吴胖子正躲在角落里,数着今晚的战利品,笑得一脸褶子。
白素摘下面具,虽然脸上沾了面粉和血迹,但正在安静地擦拭着她的双肩包。
“这就是我的天庭啊。”
处理完伤口,大家都睡不着。
我们围坐在诊所的休息区,中间生了个火盆,上面架着一口锅,煮着从黑市买来的羊肉。
“三生哥。”
石荒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我今天……砍了三个人。”
“感觉如何?”我问。
“刚开始很怕。真的很怕。”
石荒喝了一口酒,眼神迷离,“我怕痛,怕死。那种恐惧,比我面对不朽之王的时候还要真实。”
“在我的世界,我有法力护体,我有复活手段。我知道我是主角,我不会死。”
“但在这里……”
石荒摸了摸头上的绷带,“那一棍子砸下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会死。死得像条野狗,毫无尊严。”
“但后来……”
石荒握紧了拳头,“后来我咬住那个人的耳朵时,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热血。”
“那不是靠法力,不是靠宝术。”
“那是靠我自己。靠我这具肉体凡胎,靠我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我觉得,今天的我,更真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