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它把我们当食物。我们就把它当胎盘。”
我指着这只巨大无比、蕴含着神魔两种至高法则的断手。
“这就是一个宇宙中最顶级的子宫。”
“我们在里面,不是等着被消化。”
“我们是在……孕育。”
“梁凡!切断所有对外防御!把所有的算力都用来逆向解析它的‘消化酶’!”
“韩无天!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的本体彻底散开!哪怕是被消化,也要让你的毒素渗入它的每一个细胞核!”
“萧火!烧!在它的骨髓里烧!把它的体温烧到一亿度!让它发烧!让它的免疫系统紊乱!”
“石荒!别硬抗了!打开你的外壳!让那些溶剂流进来!”
“老大,你这是自杀!”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手中的轮回黑环猛地炸开。
我不守了。
我主动把我的因果线,刺入了这股毁灭性的溶剂中。
“来吧!”
“看看是你的胃口好,还是老子的牙口硬!”
这是一场持续了五千年的拔河。
在微观层面,在每一个普朗克时间的尺度上,我们都在和这只断手的细胞进行着你死我活的吞噬战。
它溶解我的皮肤,我就吞噬它的神性。
它抹除我的记忆,我就污染它的本能。
我们在融化。
我们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们和这只手,逐渐变成了一团分不清彼此的烂泥。
神历105,000年。
战争结束了。
或者说,战争的形式变了。
那只在虚空中抽搐了五千年的巨大断手,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金光闪闪,也不再漆黑如墨。
它变成了一种……混沌的灰色。
它的内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神血,也没有了我们的基地。
只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颗心脏,长在断手的掌心位置。
它是由我们所有人的意识、力量,加上这只手本身的神魔本源,强行融合而成的。
我们在哪里?
我们就在这颗心脏里。
这是一个奇妙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流光。
“我们……赢了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张九幽。
但他不再是那个长着翅膀和魔眼的怪物。
他是一团紫色的光晕。
“赢了一半。”
梁凡的声音像是一道蓝色的波纹。
“我们成功控制了中枢。现在,这只手姓陈了。”
是的。
我们夺舍了一只神的手臂。
这不仅仅是一只手。这是一份权柄。
这只手蕴含了主神级别的“绝对力量法则”,又被我们注入了原初魔祖级别的“混乱腐朽法则”。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们这群“万能胶水”的调和下,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我的意识在空间中回荡。
“我们现在的状态,是不死不灭的意识体。但这不够。”
“我们要回家。”
“回家,不能是一团鬼魂。”
“我们要有身体。”
“要有人样。”
“人样?”
韩无天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我已经忘了几万年了……人,该长什么样?”
这是一种悲哀。
我们为了生存,把自己改造成了怪物。
现在有了力量,却忘了初衷。
“看碑。”
我再次祭出了那块石碑。
那块在无数次毁灭中都被我们死死护住的黑色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