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第一声声音,极其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我的神魂与那片净土直接共鸣,我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将那颗心脏轻轻地护住,就像是捧着一朵在寒冬里颤抖着要开放的小火苗,连气息都放轻了。
\"好黑。\"
第二声,仍然很轻,但比第一声清晰了一点。那声音里带着一点睡意未消的迷糊,还有一点点,被长时间黑暗包裹后的、本能的、轻微的惶恐。
\"不黑了。\"我开口,声音极其平静,但刻意压低了,像是怕把她惊着,\"我在。\"
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片净土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展开的声音。
世界树青萝的叶片,在那一刻,轻轻地抖了一抖。
\"……你说话了。\"
\"嗯。\"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沉睡太久之后喉咙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那种哑,\"你还活着。\"
这不是一个问句,但也不完全是一个陈述句。那语气里,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像是确认,像是庆幸,又像是某种刚从梦里脱身的、还没完全确定现实的、轻微的颤抖。
\"活着。\"我说,\"你呢?\"
\"我……\"她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在我这儿。\"我说,\"安全的。\"
又是一段沉默。
那段沉默的质地,与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样,它不是空的,里面装满了某种正在慢慢流动的、很重的东西。
\"我做了好多梦。\"灵儿的声音,终于稳了一点,但那点稳,是用力撑出来的,\"我梦见……很多人,一直一直在战斗。我看见了好多光,也看见了好多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都过去了吗?\"
\"都过去了。\"
\"那些……那些来战斗的人,他们……\"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活了很多人,\"我说,没有撒谎,也没有把全部的真相一股脑倒出来,\"那些没有活下来的,让他们先歇着。\"
她听出来了。
我知道她听出来了,因为那片净土里,有某种东西,在那一刻,极其安静地往下沉了一下。
不是绝望,是一种接受的重量。
\"……好。\"她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那一个字,里面有多少东西,我不问,她也不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清楚。
\"灵儿,\"我停顿了一下,\"你能感受到外面吗?\"
\"能……有一点。很空。\"
\"虚空正在愈合,需要一点时间。\"
\"你呢?\"她反问,\"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比较惨。\"我如实回答。
那片净土里,有什么东西轻微地颤了一下。
\"多惨?\"
\"就是……\"我想了一下,找了个比较直观的描述,\"大概就是,一只老鼠能打死我的程度。\"
沉默。
然后,从那片净土里,传来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如果不是两个人的神魂距离极近我根本捕捉不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