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片无边界深渊中停留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我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只是盘膝坐在那块焦黑的陨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疯狂地运转着体内残存的混元本源,试图修复我那已经支离破碎的仙王躯壳。
李长夜也没有打扰我。他每天就提着那根竹制鱼竿,在这片暗淡粘稠的空间断层边缘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将鱼竿的竿尖探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仿佛这里不是宇宙的尽头,而是圣城南坊那条熟悉的护城河。
到了第四天,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伤势稳定了三分,那尊“无上混元载物神鼎”虽然依旧布满了裂纹,但至少不再继续崩碎。我站起身来,走到李长夜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暗淡深渊。
“长夜,我想去看看。”我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李长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脑袋:“看什么?”
“看看那些虚无牧族,到底在做什么。”我攥紧了拳头,“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强,看看我们……到底还有没有机会。”
李长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鱼竿。他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你确定?你现在这副身板,连老头子我一巴掌都接不住,还想去看那些放牧者?”
“我不跟他们打。”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只是想看清楚。之前在边界长城,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观察。我想知道他们的弱点,想知道他们的规律,想知道……我们到底输在哪里。”
李长夜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将鱼竿往肩上一扛,转身朝着深渊的某个方向走去:“跟紧了。别发出任何声音,别释放任何神识,别动用任何法则。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听,其他的……什么都别做。”
我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粘稠暗淡的空间中缓缓前行。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远近的距离感,甚至连时间都变得极其不稳定。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但回头一看,那块焦黑的陨石似乎还在不远处;有时候我只是迈出了一步,却感觉跨越了无数个宇宙的距离。
李长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从容。
他似乎对这片区域极其熟悉,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停顿,都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努力压制住体内那股想要释放神识探查周围的冲动。
不知走了多久,李长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示意我停下,然后缓缓蹲下身子,躲在一块形状怪异的灰色巨石后面。我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前方极远处的深渊中,有一片巨大的灰色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