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站在一个真正的、无垠大洋的面前,任何试图掀起浪花的努力,在那一刻,都会本能地觉得自己太过渺小,太过荒谬,而自动停下来。
那是一种……跨越了所有修行层次、跨越了所有规则壁垒、跨越了有与无的根本界限的绝对威压。
那不是仙王的气息。
连无限仙王那尊贵的仙帝气息,与这相比,也显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仙……\"
我的嘴唇在颤抖,喉咙发紧,好半天才吐出了那个字。
\"仙帝……\"
老人缓缓地转过头,扫视了一眼整片战场。
他的眼神很平静,那是一种经历了数不清的纪元、见过了数不清的起伏之后,才能拥有的那种绝对的平静,如同一潭古井,深不见底,却波澜不惊。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片刻。
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肉身,穿透了我的神魂,穿透了我体内那片暗金色的混元汪洋,直直地触碰到了我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我的道。
是我在神鼎碎裂的那一刻,顿悟出来的,那个属于我的、跳出了宇宙法则框架的、真正的混元一道。
老人的目光在触碰到那个地方的瞬间,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弯。
他的微笑太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微笑中蕴含着的某种复杂的意味。有欣慰,有满意,也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他转回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抬起的弧度极其缓慢。
但那只手抬起的过程中,整片废墟宇宙,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已经撕裂到数百万丈宽、将整片废墟宇宙上方彻底化作一道漆黑深渊的黑色时空裂隙,在他的手抬起的瞬间,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内收缩。
不是被封堵,不是被强行压制。
而是那道裂隙,仿佛在这个老人面前,自己,乖乖地,收起了它的嚣张气焰。
裂隙的边缘开始愈合,那无尽的黑色迷雾开始消退,那令所有生灵都感到绝望的压迫感,如同退潮的海浪,一丝一丝地从战场上撤离。
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撤入裂隙的、密密麻麻的上百尊虚无牧族,在这个老人抬起右手的刹那,它们的血色独眼中,第一次,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了彻底的、毫无杂质的恐惧。
它们转身。
它们逃。
上百尊此前如同死神一般不可战胜的虚无牧族正规军,此刻如同受到惊吓的鸟群,哄然溃散,疯狂地朝着那道正在收缩的裂隙方向涌去,想要钻回那个虚无的深渊,逃离这片战场,逃离眼前这个让它们感到无以名状的、彻底压碎了它们所有气焰的存在。
然而,那个老人的右手,已经全部抬了起来。
他的掌心,朝向那些正在逃窜的虚无牧族。
平静地,轻轻地,向前推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