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心中一沉,知道瞒不过,便点了点头:
“是。是二爷亲口和侯爷说的。”
她心中惴惴,反握住崔静徽的手,急切问道:
“可是侯爷又怎么了二爷吗?”
莫不是侯爷又对他做了什么更狠毒的事?
崔静徽却摇了摇头:“不是二爷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侯爷专程找到我,要我好生敲打敲打你——莫要……”
她又顿了一下,像是那几个字烫嘴一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口,
“莫要痴心妄想。”
唐玉的指尖微微凉了一截。
崔静徽叹了口气,心中暗自不安。
其实,侯爷在她跟前说的,比这还要难听十倍。
他说若不是文玉搭上了陈御史那条线,又在京城中攒了些口碑名声,于侯府还有些用处,他早就将人捆了丢进河里了。
侯爷的原话比这更粗鄙、更冰冷。
那些字眼她不想复述,也不愿让她听见。
她记得当时的情景,侯爷怒气冲冲的,只让她好生敲打管教,说若她不会管,他就亲自来管。
说一个丫鬟,怎么能反了天。
崔静徽想到这里,自己先沉默了一瞬。
她当时听完侯爷那番话,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还好如今是她管着侯府的后宅,不是孟氏。
若是孟氏,知晓了侯爷这样的心思,直接打杀了事,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是再找个人栽赃罢了。
这些时日过招下来,她早已看明白了,孟氏着实是个心狠手黑的,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都不算稀奇。
她看着唐玉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不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用力紧了紧。
她想了想,放缓了语气:“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她凑近了些,声音放轻:
“早些说开也好。你们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到这里,她又顿住了。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开之后,他们的路要怎么走。
步伐一乱,后面的棋局会如何发展,她实在看不分明。
但她还是勉强弯了弯嘴角,挤出一句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话来: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真的——往往别人越反对,你们反倒会越紧密。从这个角度想,没准还是好事呢。”
唐玉闻,轻轻叹了口气,嘴角也浮起一丝苦笑。
没想到崔静徽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来。
只可惜,她此刻的心情,实在没法被这一句话就熨平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
这不过是必经之路罢了。
早晚都要面对,早些和晚些,又有什么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