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是那六位同志联名越级汇报的文件复印件。”
关述之不顾褚峻峰勃然色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原件由中组部和纪委的同志保管。
我想知道,您对此事的看法,以及您认为当前省委班子,特别是您和我,应该如何协同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尤其是上级可能进行的调查和问责。”
问题直接而尖锐,没有丝毫迂回。
褚峻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力气。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复杂的、难以喻的情绪。
“审计工作,是常委会的决议,目的是查清问题,整顿金融秩序,出发点是好的。”
褚峻峰停顿了一下,在他紧张的思考过程中,下垂的嘴角慢慢放松。
似乎是带着某种决心,他沙哑着声音继续说道:“但在执行过程中,对可能引发的连锁风险,尤其是社会心理层面的恐慌,估计不足,应对预案不够充分、不够及时。
我作为省委主要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放弃了为自已辩解,因为王易下来不是要听他辩解的;
他选择了直接承认了责任,因为这是国家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齐主任下来的目的。
他虽然身为省委书记,但他没有选择。
他的回答让关述之的神色更加严肃。
关述之也是金融界的老人,对褚峻峰这个人其实非常了解。
他是一个不会轻易直接承认错误的人。
除非,他已经看到了自已的结局,无法挽回的结局。
“那六位同志的联名汇报,”褚峻峰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目光飘忽阴冷,“是在风险急剧扩大、常规汇报渠道未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情况下,采取的非常规措施。
从组织程序上讲,有问题。
但从挽救危局、避免更大损失的角度看,他们做了他们认为必须做的事情。”
关述之摆摆手,示意他,这种话不要对自已说。
很显然,关述之这种直截了当的姿态让褚峻峰更加胆颤心惊。
他再次停顿了片刻,定了定神,这才语带自嘲地感慨:“说实话,我敬佩他们的勇气。换做是我在他们那个位置,未必有胆量签下自已的名字。”
关述之听到这句话后,把关注的眼神从褚峻峰的脸上挪开,看向那两面鲜艳的旗帜。
“关于上级的调查和问责,”褚峻峰重新看向关述之,眼神变得平静,甚至有些空洞,“我会全力配合,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述之同志,你现在是省委副书记、省长候选人,衡北的行政工作,尤其是经济金融工作的重担,已经压在你的肩上。
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受之前这些事情的影响,不要有包袱,按照你刚才在会上讲的思路,放手去干。
省委这边,我会支持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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