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级领导给他关述之的时间,可能只有三个月。
因为上级派他来衡北省担任政府主官,首要任务清晰又迫切,就是处理好农信社这个烂摊子。
如果三个月之内还拿不出切实措施,他关述之就准备进京汇报工作吧。
“三年吗?!”关述之没有生气,感慨一句之后转而看向秦汉,“秦汉同志,农信社的挤兑风波是你带领大家平息的,农信社的真实情况你应当很了解。
你认为道平同志的方案,省政府应该接受吗?”
“方案是个好方案。”秦汉首先肯定了王道平的经济手段,“改革最怕的就是乱。
一个稳定持续的改革方案,在一般时期是应当被优先考虑的。
但是,道平同志,通过最近一段时间和农信社的接触和了解,我个人认为,农信社的改革需求已经迫在眉睫。
就像我们刚才谈的那样,不把政府的影响力彻底从农信社里面清除掉,改革就很难说是尽了全功。”
秦汉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伸手端起面前已经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这是给王道平留组织语的时间。因为按照秦汉的了解,平时的王道平这个时候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但是,今天的王道平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但没有出为自己的主张辩解,反而点头附和。
场面一团和气。
“我不是说道平同志的方案不好。”秦汉唱起了独角戏,“我是担心,我们按部就班地走程序,下面有些县一定也在磨对策。
等我们走完改革程序,下面该铺的路早就铺好了。
到那时候,我们声势浩大的一场改革,可能真的只是在帮他们换一块招牌。”
关述之没有去点评两人的分歧,他没有这个精力。
他直接问道:“秦汉同志,你的改革设想是什么?”
“让各个市一级政府深度参与农信社的改制工作。”秦汉亮出了自己的底线,“把县区一级政府的影响力,从各个县区农信社彻底剥离出去。
至于剥离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窟窿,省政府的原则是,各人的孩子各人抱走。
对于抱不动的、有特殊困难的县区,省政府也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有条件地救。
省政府的投资平台可以注资,但必须按注资比例占股。”
关述之听到“各人的孩子各人抱走”时,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
“秦汉同志,你知道这个方案推下去,有些县会跳脚吗?”
面对关述之的关心,秦汉心中一暖,总算是来了一位知冷知热的领导了。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改革总是会触碰某些人的利益,跳脚是肯定的。
可要不这么搞,总是按下葫芦起了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关述之听到这里,起身缓解一下酸胀的腰部,他有比较严重的腰肌劳损。
“‘解决根本问题’这个提法,我赞同。”说到这里,关述之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王道平,“道平同志,我不是说你的方案有问题。
实际上,我个人更加倾向于你的方案。
你的思路很稳妥,而稳妥正是我们大家都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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