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秦汉顿了顿,“刘建国同志知道吗?”
贾廷玉心跳快了一拍,但声音依旧平稳:“还没来得及向刘厅长详细汇报。
我想先把方案做实,明天一早连同专报初稿一起呈报给他审阅。”
这个回答真的很巧妙。既承认了还没汇报,又暗示了“正在抓紧落实”,还把刘建国放在了“审阅”而非“决策”的位置上。
秦汉“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工作要抓紧,程序也要走稳。就这样。”
电话挂断。
贾廷玉放下听筒,后背已渗出薄汗。刚才那几句对话,每一步都像在悬崖边行走。
他不知道自已是不是赌对了。
按照以往自已对秦汉省长的认识,这位领导要的是执行力。特殊时期,敢于打破常规的魄力。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算是特殊时期吧。
贾廷玉看了眼手表,10点7分。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省长汇报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您交代的事,我连夜落实,一刻不敢耽误。
他打开电脑,开始亲自修改会议讨论的方案框架。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增加:
“……成立跨处室数据治理小组,建立数据质量评估机制……”
“……探索‘数据沙盒’模式,在确保安全前提下为大数据局提供模拟环境……”
“……编制《财政数据字典》,统一指标口径和业务含义……”
这些概念有些是刚才会上处长们提到的,有些是他临时想到的。贾廷玉越写越投入,甚至忘记了时间。
直到手机震动,他才回过神来。
是妻子发来的微信:“还没结束?给你留了汤。”
贾廷玉心头一暖,回复:“还得一会儿,你先睡。”
他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
城市里的灯火渐次阑珊。
贾廷玉忽然想起下午听到的传闻:关省长视察数据研判中心后,李怀节连续两天往省政府跑,据说是在筹备大数据管理局的组建方案。
这个年轻人,进步得真快啊。
但贾廷玉没有嫉妒,反而有种奇妙的共鸣。
他们都站在变革的关口,都在试图抓住时代抛出的绳索。只不过李怀节在绳索的,而他在中段。
对大数据局的局长之位,贾廷玉其实并没有诉求。
他又不傻,自已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副厅级干部,在提拔程序上,怎么可能会比一名有着省委委员资格的副厅级干部更优先呢?!
更何况,这还是关省长亲自点的将。
贾廷玉的诉求是,当一回陪跑,以陪跑的身份进入省领导视野。
这样一来,如果分管工业的省领导从省内选拔的话,他是真有希望跟着前进一步的。
毕竟,体制内讲究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想到这里,吴越的精神头更足了。
他缓解了身体的疲倦之后,又开始伏案,修订起会议讨论的方案框架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一得发来的消息:“领导,采购处郑处长刚才私下找我,说国库处的孙处长刚从刘厅长办公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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