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审计行动虽然没有上次闹的动静那么大,但是,审计力度空前。
审计小组甚至连14年前的办公设备都纳入了审计范围。
目前,已经有不少副主任被纪委约谈了。
尽管如此,省政府仍然认为,在农信社改制上,存在旧账没有算清楚的问题。
这就是省政府督促审计厅,必须再次加大审计规模和力度的主要原因。
“秦伯放心,数据研判中心这边,我亲自盯着。”李怀节没有再多说感谢的话,只是郑重地补了一句,“审计组要什么数据,我们给什么数据。”
秦汉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忽然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大数据管理局想拿政府采购当突破口,需要仔细斟酌。”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是说政府采购不重要。恰恰相反,它很重要。
但正因为重要,你要动它,就得跟各级财政部门硬掰手腕。”
秦汉看着李怀节,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就算你掰赢了,那也是文火慢炖,成效得三五年才能慢慢渗出来。
一个新机构初试啼声,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做错事,是没声响。”
李怀节听进去了,没有接话,等着秦汉说完。
“你这个‘联邦学习’的思路,这次审计可以先用起来。让相关部门看看,技术手段是怎么把老账算清楚的。”
秦汉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在给晚辈出主意,而不是在做指示,“选好突破口,才能事半功倍。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算是个建议。”
“我记住了。”李怀节郑重地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你去忙吧。”
从秦汉办公室出来,李怀节站在省政府大楼的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
阳历八月份,正是衡北省日照最烈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远处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马路两旁,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无精打采。
姜成林还没有调离,自己这点小局面就已经有些不够看了。李怀节抬手揉了揉眉心。要是老领导袁阔海再被调整,被人打上门来只怕也是有的。
从参加工作,到被张汉良从省委政研室一脚踢到东平市,一路走到现在,自己被人打过黑枪、被人泼过粪,更是被媒体公然抹黑过,那些日子是艰难的。
艰难到李怀节只有拼了命地工作才不胡思乱想,只有拼了命地工作,才能在工作过程中越发坚定自己的信仰。
自己在组织内部,是个特殊的例子吗?
这个问题,再次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但今天他的一切遭遇都表明,答案似乎比以往更沉重。
电梯里,李怀节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恩师袁阔海发了一条短信:“袁叔,您晚上有时间吗?我想找您喝一杯!”
片刻之后,袁阔海亲自回了消息:“在京城,明晚你来家里。”
短信上“在京城”三个字,让李怀节敏感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这种紧绷着的状态,一直到他回到车上都没有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