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目的是帮助政府完成数字化转型,当好政府的数字参谋,稳步成为政府的数字大脑。
而且,曾局长你可能已经知道了,省政府的初步意向倾向于大数据管理局和统计局会集中办公,一个生产数据、一个管理数据,形成数据全流通。
当然,我今天来是听听曾局长您的看法。
如果您对集中办公有抵触,省政府也可以考虑合署办公。”
李怀节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到了嘴边的“你选吧”给咽了回去。
既然要快刀斩乱麻,不妨更直接一点。
碍于信息匮乏,曾汉生没有听出“合署办公”背后的危险,但他还是从“抵触”、“省政府可以考虑”这几个带着一点点负面情绪的词汇中,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他把茶杯往边上一推,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郑重地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李委员,”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郑重,“你刚才说的‘统计的生命在于真实’,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
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我把这七个字抄在笔记本的扉页上,每天翻开来都能看到。”
他的目光从李怀节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摇曳的香樟树影上,像是在看很远的过去。
“可这三十年里,有多少次,我亲手把报表上的数字改了。
不是小数点后面改一改,是把增长率从三个点改成五个点,是把负增长改成正增长。
为什么?
因为不改成这样,你的数字跟市里要求的对不上。
你对不上,市长就要找你谈话。
你改成这样了,你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过不去怎么办?自已给自已做思想工作,告诉自已,这是大局。”
他转回头,看着李怀节,眼神里有一种李怀节之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坦诚。
“我跟你说一句实话。我这个统计局长,当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政绩不是出了多少份分析报告,不是获了多少次表彰,而是没有出过事。”
他把“没有出过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诞。
“可一个管数据的部门,最高的追求是‘不出事’,李委员,你说这正常吗?”
李怀节没有说话。他知道曾汉生不需要回答。
“不正常。”曾汉生自已回答了,“但在这个系统里,在现行的这套考核机制底下,‘不出事’就是最大的成绩。
你想做事,先得保证不出事。你保证不了,那就什么都别想做。”
他顿了顿,看着李怀节,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所以刚才你说到集中办公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不是合署,合署是省里拿个棍子把咱们两个单位捆在一起,捆得再紧,那也是两张皮。”
他伸出两只手,先是并排放在桌上,然后十指交叉,紧紧扣在一起。
“我想的,是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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