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汉生松开手,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自己的思路。
“第一层,数据分层开放。统计局的数据,不是一股脑全倒给你。
涉密的、敏感的、涉及国家安全的,坚决不开放,这是红线。
但常规统计数据的接口,可以分批打开。
先开经济数据,工业、农业、商贸、投资,这些你有模型可以用得上;
再开民生数据,就业、收入、人口,这些需要省里更高层级的协调。
每一步开放到什么程度,由我们两家共同制定一个分级标准,报省政府批准。
不是你来找我要数据,是我们两家一起,给省里交一个数据开放的方案。”
李怀节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曾汉生的意思。
他这不是被动挨打的防守,这是在主动设计规则。
分级标准由两家共同制定,意味着统计局在数据开放这件事上不是被剥夺者,而是规则的共同制定者。
曾汉生这一手,直接把主动权重新攥回了自己手里。
不过,这个方案其实也很合理。
一个新成立的部门,部门组成人员的素质未知,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部门来监督审核用权,对自己这个局长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起码可以不用担心,被下属的无知拖下水了。
“第二层,”曾汉生看到李怀节点头同意,声音略微高了一点,“数据发布交叉背书。
你们大数据管理局产出的任何数据,在对外发布之前,都要和统计局进行联合校验。
口径不一致的,先统一口径;方法不一致的,先比对方法。
只有等两家都认可了,再联合发布。
你们的数据,用我们统计局的信用来背书;我们统计局,也用你们的数据来倒逼自己提高质量。”
说到这里,他再次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强调:“也就是说,你们大数据管理局产出的任何数据,对外发布时都要通过统计局这个端口。
而在内部,统计局的数据,也要向你们大数据管理局开放。
我认为,这是一笔公平买卖。
李委员,你认为呢?”
不知不觉之中,李怀节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双手,被他压在了膝盖上,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曾汉生的这个方案,比他预想的要高明得多。
秦汉给的建议是“让曾汉生选”,用意是给对方一个选择题,让他怎么选都是输。
但曾汉生没有做选择题,他自己出了一道新题。
这道题的妙处在于:他把统计局从一个“被整合者”变成了“规则的共同制定者”。
他不是在等着被吃掉,而是在设计一套双方都离不开对方的运行机制。
他用“交叉”代替了“合并”,用“背书”换来了“开放”,用一面盾牌换了一把快刀,还顺便给自己穿上了一层盔甲。
以后谁要想动统计局的数据,得先问问大数据管理局同不同意;谁要想质疑大数据管理局的数据,统计局第一个站出来挡箭。
这不是防守,这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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