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说自己提了,提了就等于把刘东海卖了个干净;他也不能说自己没提,没提就等于承认自己毫无原则。
最终,齐博涛决定还是折中一下。
“殷书记,我向东海同志提过,但东海同志认为,在仪式举行之前调整宣传方案,容易让协调会上的决定看起来像儿戏。
我考虑了一下,没有坚持。”齐博涛说到这里,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我的问题,我向省委检讨。”
殷国兴没有接他检讨的话头。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只有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不要向我检讨。”殷国兴的声音很冷、很平实,“明天的常委会,你主动向班子作检讨。”
这么等不及吗?
齐博涛霎那间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凉,上常委会作检讨,这是在高层面前独自承担起了所有责任。
因为,各省常委会记录,中央可以随时调阅。
到时候,自己苦求的正部级退休待遇,将会烟消云散。
一想到这里,齐博涛的脸瞬间涨红,在偏冷的灯光下,尤其明显。
“殷书记,要这么快吗?”齐博涛有些不甘心,“不需要上常委会讨论吗?”
一名省委常委,在常委会上作检讨,这当然要常委会通过才行。
所以,齐博涛的明知故问,其实就是在问殷国兴,你确定考虑好了?
“唉!”殷国兴第一次皱起愁眉,像个看着麦田里倒伏麦子的老农民,“就算你明天在我第一次主持的常委会上作检讨,我也担心时间来不及了。
我要赶在宣传形势发生根本转变之前,对你进行保护性质的惩处,好造成‘已经处理’的事实。”
殷国兴的话,暂时把齐博涛心中的疑惑和不平,压了下去。
“殷书记,您的判断是,接下来的宣传形势会发生很大变化?”
殷国兴看得出来,齐博涛震惊的表情不是伪装,但他也没有兴趣去解释。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你以为央媒下来就是凑个热闹?!
向常委会作检讨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听不听在你自己。
现在,说点实际工作。”殷国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周部长的报道,总不能永远压在那里。”
“方案已经有了。”齐博涛趁势把下午在部务会上商定的方案说了出来,“明天的《衡北日报》,头版头条给您的到任通稿,报眼发周部长剪彩的消息,配照片。
后天,也就是五号,报眼转头条,做周部长调研衡北大数据的专题,篇幅做足。”
说到这里,齐博涛认真观察着殷国兴的表情,小声说道:“您的活动报道,放报眼,这个安排可以吗?”
新书记的头版头条被压缩,这是官场大忌。
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周部长那边不能不给交代,殷国兴这边也不能太失礼,这是他眼下能拿出的最平衡的方案。
殷国兴的表情很淡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仿佛齐博涛的新方案他早就知道一样。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央媒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齐博涛一愣:“央媒?暂时没有接到中央媒体那边有报道计划的通知。”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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