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谢蘅芜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樊楼金碧辉煌的琼池玉殿的时候,还是有一瞬的恍惚。
脚下踩着的地面,是玉砌的,旁边的墙面是用金子做的,甚至用来照明的都的都不是蜡烛而是夜明珠。
有一艘船缓缓缓缓停靠在岸边,那因着谢蘅芜走进来的女人微微俯身,示意谢蘅芜上船。
那船极大,里面约莫能容纳近百人,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可等谢蘅芜上船以后,却只在船内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黑发黑眸,身材高大健壮,肌肉虬结。
他一袭异域打扮,墨白交领长袍,鎏金发饰垂下,手上带着金戒指,腰间系着金腰带,上上下下配饰繁复,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跟此人一做对比,谢蘅芜精心挑选的这一身衣裙首饰都隐隐落了下风。
最重要的是,此人穿金戴银,按道理来说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这一身打扮才对,但是谢蘅芜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男人的那张脸。
那张脸轮廓深邃,俊美无俦,谢蘅芜盯着看得久了,却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就好像从哪儿见过似的。
此时男人醉卧在榻上,裸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谢蘅芜盯着那张脸看,越看越毛骨悚然。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张脸隐隐有些像萧长渊。
男人注意到了谢蘅芜看向他的目光,却混不在意,不仅没有感到不适,甚至反过来盯着谢蘅芜,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的笑。
谢蘅芜注意到男人颇为戏谑的目光,终于回过神来,她扬唇一笑:“蘅芜见过墨老板。”
男人像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刚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晕,他坐起身笑道:“我一介草民,怎担得起郡主殿下行此大礼?”
他嘴上说得谦虚,却光说不动,依旧是一副懒散无所谓的模样。
谢蘅芜觉得此人这着实古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就先抬手打断了她:“郡主殿下,咱们先算一笔旧账。”
谢蘅芜微微一愣。
他一拍手,就有一个年轻女子款款走进来,她见了谢蘅芜,先是盈盈行了一礼,就摊开账本,当场拨弄起算盘来。
听着那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谢蘅芜只觉得额头上的汗都要留下来了。
因为刚刚走进来的这个女子她认识,正是那日在阙亭遇见的那位女老板。
只是与那日衣着暴露妩媚妖娆的女老板不同,今日她穿着得体,一一行带着说不出的干练。
女人一边算账,一边扬声说道:“雕梁画栋、紫檀家具、琉璃灯锦绣陈设、名家字画,三斤大四合院,主楼三层雅间,邻水亭阁赌坊,外加青楼副设酒肆后厨马厩下人护院居所,嘉明郡主得赔八百万两白银。”
谢蘅芜眼皮一跳,登时干笑一声道:“我怎么听不懂这位姑娘在说什么?”
那位女老板笑容依旧:“郡主殿下,您那日在妾身的阙亭里转了很久,一直都在打量阙亭的陈设,没多久妾的阙亭就被毁了,关键是妾的人还看到了你买走的那个奴隶和霍小侯爷的影子,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账妾当然要找您算了。”
谢蘅芜吞了口口水,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原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船坊也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杀机四伏。
谢蘅芜道:“我没有做过,姑娘一定是弄错了。”
阙亭女老板并没有要和谢蘅芜计较的意思,算完这笔账后就起身离开了。
墨惊弦站起身,赤着脚走到书案前,将那厚厚的账本翻了翻,哂笑道:“郡主殿下大手笔啊,一上来就炸毁了我在京城最赚钱的赌坊阙亭,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郡主殿下觉得这笔账我应该怎么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