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着萧长渊征战沙场好几年的残霜剑,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沦落到用来挖坟。
说这荒坟是坟,甚至都有些不严谨。
因为当初埋尸体的下人显然没将这个当成个事儿办,坟冢就像是个小土丘,经过多年风雨,原本就不怎么深,谢蘅芜随便一挖就看到了那层土壤下的草席。
她僵硬地掀开早已腐败的草席,看到了那具白骨。
谢蘅芜浑身都在发抖,却又咬住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怕,不能哭。
她的手指抚过那具白骨,仰头不想让眼泪落下。
萧长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用帕子帮谢蘅芜擦去眼泪。
他空前用了那种温柔的语气,说道:“谢蘅芜,别哭,你若哭了,你的仇人就要笑了。”
谢蘅芜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着母亲的模样,开始一寸一寸地抚过骨骼辨认。
时间一晃而过,等谢蘅芜再站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充血,差点晕厥。
萧长渊适时扶住她,温柔地问:“怎么样?”
谢蘅芜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具尸体,的确是我母亲的。”
不管是白骨的身形还是那头骨的模样,亦或者是那只断了半截小指的左手。
谢蘅芜记得,母亲的手指之所以断了半截,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儿被土匪砍掉的。土匪甚至还讲那半截小指扔了喂狗,以此来羞辱母亲。
这个真相在意料之中,谢蘅芜其实并没有过于悲伤。
也许她的眼泪早就在小时候得知母亲死讯的那一刻流干了,此时的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皇后、睿王,以及谢老夫人,所有伤害她和她母亲的人,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她一定、一定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萧长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谢蘅芜忽然开口说道。
萧长渊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我的人随后就会到,他们会好好收殓这具遗骨,送往京城。”
谢蘅芜惊诧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谢蘅芜,我远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
萧长渊说。
谢蘅芜笑了:“你貌似和之前不一样了。”
明明几日前还跟个独裁暴君似的,做事随心所欲,以戏弄她为乐,怎的从昨日开始,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萧长渊笑道:“谢蘅芜,你可真难伺候。”
谢蘅芜困惑地看着他。
“对你坏不行,对你好也不行,这难道还不难伺候么?”
萧长渊慢悠悠的说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