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走到她面前站定。

“坐吧，到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在乎那些虚礼了。”

谢蘅芜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此时房间内只有她和谢老夫人两人。

谢老夫人道：“你什么都知道了，对吧？”

“是。”谢蘅芜简意赅。

谢老夫人道：“所以你今日来找我，是要送我上路了。”

“是。”

谢蘅芜干脆利落地说。

谢老夫眼睛里带着几分悲哀：“蘅芜，我只是想要保全谢家，这是我答应你祖父的，所以当初皇后找到我要我杀掉你母亲的时候，我根本没得选，我只能那么做……只有这样，我才能保全整个谢家。”

谢蘅芜笑了：“祖母，你为了保全谢家，先是杀了我母亲，又故作喜欢我的模样护着我，想让我对你放下警惕，甚至是我兄长刚刚回京，你就派杀手去刺杀你的亲孙子，你可真狠。”

谢老夫人没想到谢蘅芜连这个都知道，她苍白地解释：“我没得选……”

谢蘅芜笑得嘲讽：“没得选，没办法，着就是命，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祖母，你选择了皇后，杀了我的母亲还想杀我兄长，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你死不足惜。”

谢老夫人疲惫地闭上眼：“就算我再怎么死不足惜，我也是你祖母，你对我动手，那就是大逆不道。”

谢蘅芜却完全不在乎这个。

她忽然浅笑着是说：“祖母你知道么？其实我特别恨谢家，我恨不得将整个谢家都毁了。”

谢老夫人毛骨悚然地看着谢蘅芜。

不管是祖母亦或者是她的那个父亲，或者是二房三房，一个个满腹算计，处处只为了自己，前世她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世，她合该有一个算一个，将谢家彻底毁了。

“可是我不能。”谢蘅芜恨恨的说：“因为我和我兄长身上也留着谢家的血，古往今来，但凡是世家大族就无不知晓一个道理，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在谢家长大，姓了一个谢，我的兄长亦是如此，若是我毁了谢家，就等同于毁了我们自己，谢家总有千般万般的不好，我都不能拿谢家怎么样，因为我一旦在外面贬低谢家，就等同于贬低我自己。”

谢蘅芜站起身，走到谢老夫人面前，她将那匕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淡淡开口道：“祖母，我虽然恨意难消，但还是愿意退一步想一个折中的法子。”

谢老夫人看向谢蘅芜，问道：“什么法子？”

谢蘅芜道：“你以死谢罪，谢家的罪和孽一笔勾销。”

谢老夫人睁大眼睛看着谢蘅芜，见她一副理所应当让她以死谢罪的目光，不由无比震惊！

她作为一个晚辈，怎么可以如此大不惭地说出这样大逆不道之！

谢蘅芜一字一句地说道：“祖母，我知道你之所以会做下这么多错事，不过是答应过祖父，要护好谢家，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倘若你不肯死，那我便难消心头之恨，只能拉着谢家所有人陪葬。

但倘若你肯死，谢家的锦绣前程我一个人背了，我势必会让谢家更好，将来谢家会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门阀大族，我说道做到。”

谢蘅芜这么说，并没有夸大其词。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而她的哥哥是翰林学士兼右侍郎，谢家前程锦绣远大，本不该止步于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