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墨惊弦也抬眸朝谢蘅芜看去,他倒也好奇,谢蘅芜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有些日子不见,谢蘅芜竟与从前一般无二,脸上依旧含笑。
纵然此刻被中宫皇后当众发难,也没有露出半分仓皇的神情。
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却半分不怵,那双眼眸清明如水,仿佛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应对。
墨惊弦垂下眸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谢蘅芜浅浅一笑:“皇后娘娘重了,这土芋虽是兄长从海外带回的贡品,却极易栽种,臣女寻了空地埋入土中,短短两月便能收获满满一大片。
此物养护简单,此番宴席所用土芋,花费银两不过九牛一毛,和往年皇后娘娘筹办寿宴的开销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寥寥几句话,说得皇后哑口无。
一旁的昭月冷笑出声:“嘉明郡主最擅长花巧语,世间哪有作物两个月便能成熟丰产?
本郡主闻所未闻,我看你就是刻意哗众取宠,满口谎话!”
谢蘅芜不慌不忙:“昭月郡主还请莫要以己度人,臣女起初也心生诧异,土芋落地两个月便能开花结果,做成吃食饱腹又美味。
臣女当时便在思索,若是能在民间大范围推广种植,百姓便多了一种活命的口粮。
往后倘若遭遇荒年,提前囤种土芋,便能未雨绸缪,缓解灾荒带来的粮荒难题。
说来凑巧,正是皇后娘娘将筹办寿宴的差事交到我手上那日,臣女才想起这土芋。
由此可见,全因皇后娘娘洪福齐天,连上天都感念娘娘恩德,借寿宴之机降下好物,普惠苍生。
想来这便是天意,我等众人也都是沾了皇后娘娘的福气,才有缘尝到这稀罕食材,娘娘以为如何?”
昭月原本准备好的诘问尽数被谢蘅芜堵在嘴边,无从反驳。
皇后深深吸气,凝神看向谢蘅芜,此刻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胸有成竹。
若是仅仅一道寻常菜品,她大可随意挑剔发难,可谢蘅芜早有筹谋,将土芋和天意福泽紧紧绑在了一处。
此刻她若是再出贬低菜品,便是忤逆天意、不识上天恩典。
眼下她只能顺着台阶,笑着应下这份所谓天赐的福分。
谢蘅芜当真是好算计啊,就连她这个皇后想要挑刺,都很难挑出什么毛病。
皇后垂眸看向盘中的土芋,滋味上佳、还能饱腹赈灾,倘若真能举国推广,天下百姓都会感念她这位中宫皇后。
皇后心念骤变。
自己的儿子还被困在睿王府,若是借着推广土芋一事造福万民、立下实绩,便可借着民心与功绩去向皇上求情,求皇上赦免儿子。
越琢磨越觉得此法可行,原本存心刁难谢蘅芜的心思瞬间消散,非但不能为难对方,反倒要主动附和夸赞。
“郡主蕙质兰心,将本宫的寿宴安排得这般妥帖,本宫瞧着十分欢喜,该厚赏才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