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宴席之上,她从容周旋、步步为营,与皇后暗流博弈、气场十足。
可此刻坐在自己身侧,却卸下所有防备,褪去一身锋芒,纯粹得如同天真无邪的孩童,露出了最柔软真切的模样。
萧长渊静静凝望着她,向来冷硬淡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帮子。
正吃得尽兴的谢蘅芜骤然被袭,茫然地眨了眨眼,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萧长渊眸光骤然深邃几分,嗓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轻声问道:“今晚随孤回太子府,好不好?”
谢蘅芜起初尚未领会他的深意,反应过来瞬间,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她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太子殿下,我怎么总觉得你脑中装的全是不正经的心思?”
萧长渊故作扶额,无奈轻叹一声,模样竟比她还要委屈。
“阿芜日日让孤看得见碰不得,孤若是真憋坏了,到头来受累的,不还是你吗?”他语气诚恳,字字真切。
谢蘅芜轻哼一声,开口回道:“我本就是医者,自然清楚你的身体状况。殿下,这种事情终究要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萧长渊低笑出声,宽大的手掌悄然扣住她的小手,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如羽,带着缱绻的偏执,“孤的字典里,从没有徐徐图之这四个字。”
“阿芜,你难道不懂?你再这般推脱拖延,待到那日我只会将你拆吃入腹,分毫不会留情。”
谢蘅芜瞪了他一眼,已然懒得再与他争辩。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对面席间的一对兄妹。
目光先落在语嫣公主身上,对方恰好也看向她,遥遥举杯,含笑示意。
谢蘅芜眼底掠过一抹欣喜,立刻抬手举杯回应。
墨语嫣素来喜爱这位性情通透的小姑子,见她便心生欢喜,利落饮尽杯中酒,对着她比出口型,邀约她日后常来府中相伴小聚。
谢蘅芜乖巧点头应下。
可当她移开目光,落在墨语嫣身侧的男子身上时,脸上的笑意瞬间骤然僵硬。
萧长渊敏锐察觉她情绪骤变,垂眸轻声询问:“怎么了?”
谢蘅芜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名男子,抬手指向对方,转头问道:“殿下,他是谁?”
萧长渊微微挑眉:“你不认识他?”
谢蘅芜脸上笑意全无:“我认得,但是他怎么在这里?”
“他是墨惊弦,夏朝大皇子,亦是墨语嫣公主的亲兄长。”萧长渊缓缓解释,“传闻他幼时流落民间,直至十二三岁,才被夏朝皇室寻回,认祖归宗。”
谢蘅芜脸上瞬间涌上震惊之色:“可、可他分明是樊楼的幕后老板!”
萧长渊神色平淡,并无半分意外:“正是他。”
谢蘅芜愈发不解,满心诧异:“堂堂一国皇子,怎会混迹市井、经商牟利?”
“大渊与夏朝礼制国情截然不同。”萧长渊耐心解惑,“夏朝帝王极爱墨语嫣公主,早已将储君之位传位于公主,其余皇子皆无缘帝位,只能授闲散虚职,唯独这位大皇子墨惊弦,生性与众不同,自幼酷爱经商,这些年遍布各地的产业,声势浩大。”
“京城的阙亭、樊楼,皆是他名下的产业,由他一手执掌。”
谢蘅芜眉头微蹙,疑惑更深:“他身为异国王子,将生意大肆开在我大渊境内,难道我大渊从未设防戒备吗?”
“你尽管放心。”萧长渊语气安稳笃定,“锦衣卫常年暗中监视,时刻掌控他的动向,在我大渊地界之内,他翻不起任何风浪,不敢妄生事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