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渊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谢蘅芜原本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她忽然想到什么,走在前头的身形倏地一顿,转过头定定看向萧长渊,开口道:“殿下,刚刚萧时延提起前世,你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惊讶,其实你也是重生之人,对吗?”
萧长渊脚步骤然停住,抬眸看向她,眼底晦暗幽深。
谢蘅芜直直迎着他的目光,一眨不眨。
无人知晓,此刻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种感觉由来已久,她总觉得萧长渊定然知晓所有隐秘,甚至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在陪着自己演戏。
而此时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深沉情绪,更是印证了她心底所有的猜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长渊语气平淡,温柔反问,“阿芜,你是不是太累了?”
就在谢蘅芜以为他会坦然承认的瞬间,萧长渊却出乎意料地全盘否认。
谢蘅芜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萧长渊已然抬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温声安抚:“别想太多,什么前世今生,孤从来都不信。”
纵使萧长渊说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谢蘅芜心底的直觉却愈发强烈――他什么都知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之后孤再离开。”萧长渊低声道。
谢蘅芜却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眸,轻声开口:“既然来了,何必再走?今晚就住下来吧。”
萧长渊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谢蘅芜轻轻叹了口气,认真看着他:“殿下,我说过,从今往后,我会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今晚别走了。”
萧长渊深深凝望着她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沉声应道:“好。”
一旁侍立的惊春看着太子与自家小姐这般温情互动,心中不由暗自感慨,小姐颠沛半生,如今总算是有真心护着她的人了。
自打去过渡厄药府之后,谢蘅芜心底便压着一份沉甸甸的心事,那潜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来路不明,手段莫测,绝非善类。
一日寻不到对方的踪迹,她便一日寝食难安。
萧长渊似是看穿了她所有烦忧,主动开口说起了调查进展:“孤的暗卫查到,当初那支可疑商队自入京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半点痕迹也寻不到。”
细细思索下来,整件事极有可能与夏国那位王储墨惊弦脱不了干系。
只是墨惊弦此番是以和亲使者的身份入京,大渊与夏朝联姻在即,两国邦交为重,眼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萧长渊早已打定主意,待谢重云大婚落幕、和亲事宜尘埃落定,便即刻拘捕墨惊弦,彻查此事。
哪怕如今手上没有确凿证据,他也笃定,墨惊弦不可能永远掩藏所有秘密。
谢蘅芜心生担忧,轻声问道:“他会不会在大婚和亲之事上动手脚?”
话音落下,她又自觉可笑,自嘲摇了摇头。
自从察觉墨惊弦暗藏危险、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后,谢蘅芜便早已将他的过往尽数查清。
墨惊弦本是夏国不受宠的皇子,凭借自身出众能力,又多年护着唯一的皇妹,才勉强得到夏国国君的认可。
他与妹妹一同长大,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情谊极深,墨惊弦更是数次舍命护妹,真心相待。
这般重情之人,绝不可能亲手阻挠语嫣嫂嫂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