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望着眼前运筹帷幄,却又事事为她考量的萧长渊,眼底忽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失手殒命在他手上?”
“不会。”萧长渊简意赅,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鬓边发丝,温柔笃定:“孤知晓,你手中藏有各类奇毒,无声无息、杀人无形,真到绝境,死的只会是他,不会是你。”
他心中清楚,以谢蘅芜的手段,想要除掉墨惊弦不过是举手之劳。
此番布局,不过是想暂且留他性命,待彻底查清所有隐秘真相,再了结一切恩怨。
谢蘅芜缓缓点头,已然彻底明白他的全盘计划。
她双手抱胸,笑意清淡:“我还以为,你会百般拦着我,担心我涉险,不让我掺和这些凶险之事。”
“孤的确担心你的安危。”
萧长渊凝视着她,眼神真挚而郑重:“可阿芜,孤最清楚你是何等性子,你是能与孤并肩而立、共破危局的人,若孤以关心为名、以爱为名束缚你的手脚,才是对你最大的辜负与侮辱。”
“唯有一点,孤要你然无恙地回到孤身边。”
谢蘅芜重重点头,郑重应下。
得到她的保证,萧长渊方才起身,望向窗外夜色,轻声道:“天色不早,孤先先行回府,余下的事便交由你了。”
直至萧长渊离开,谢蘅芜心中依旧忐忑不定,无法笃定墨惊弦是否真的会如他所预料那般前来寻她。
眼下局势迷雾重重,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一个“等”字。
她心事沉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睁眼直至天光破晓。
整整一夜,那个她既警惕又暗自等候的人,始终没有现身。
谢蘅芜心底难免泛起几分失落,原以为能顺利等来对方,如今看来怕是要落空了。
她微微叹息,坐起身准备倒杯茶水定神。
可刚坐直身子,抬眸定睛看清圆桌边的人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圆凳旁,一道身姿悠然端坐,正风轻云淡地品着清茶。
谢蘅芜倒抽一口冷气,心头巨震:“你什么时候来的?!”
墨惊弦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闲适从容:“早就来了,见你辗转难安,便没忍心出声惊扰。”
他身处女子闺房,私闯郡主寝院,却半点无局促慌乱,反倒一副悠然自得、理所当然的模样。
谢蘅芜强压下心惊,深吸一口气,冷声发问:“你潜入此处,就不怕萧长渊的人搜到这里将你当场拿下?”
墨惊弦似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常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萧长渊绝对想不到,我出逃之后,敢铤而走险躲在你的朝凤阁。”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直落在谢蘅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况且,我今日是特地来找你的,思来想去,唯有带着你同行,我才能安心。”
谢蘅芜满心警惕,下意识往床内侧挪了挪身子,紧盯对方:“你要带我去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