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风吹日晒、雨淋霜寒,双膝磨破、溃烂流脓,血肉模糊,依旧不曾动摇分毫。”
“最终,你师祖被他这份极致坚韧的心性打动,终究心软,将他收入门下。
后来,他接手了你师祖留在京城的所有产业,步步经营、不断壮大,便是日后名动天下的阙亭。”
谢蘅芜满心费解,蹙眉追问:“可师父,墨惊弦生性狠戾,师祖怎能只因他跪地一年,便心生恻隐,纵容他肆意妄为?”
“蘅芜,是你想错了。”秦清净语气沉静。
“弟子何处有错?”谢蘅芜不解。
“在你眼中,墨惊弦是作恶多端之人,对吗?”
“是。”谢蘅芜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且说说,他都犯下了哪些恶行?”
谢蘅芜不假思索:“阙亭暗中交易活人,害得无数无辜女子惨死,还有语嫣嫂嫂,那般温婉良善之人,他却在她大婚当日痛下杀手,这些桩桩件件,难道不算恶行吗?”
“你所皆是事实,的确是他所为。”秦清净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可阿芜,你可听过一句话?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古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乱世纷争,从无绝对的善恶对错。”
“若是墨惊弦最终落败,世人自然可以定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可如今天下未定、局势未明,这是大争之世。”
“他杀伐决断、双手染血,可萧长渊征战沙场数年,攻城略地之下,难道就没有枉死之人?
他们二人,手上皆染鲜血,根本无从评判谁更无辜、谁更可恶。”
“墨惊弦这一生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熬过的绝境,未必比任何人更少。”
“事到如今,早已不是争论对错善恶的时候。
乱世争霸,成王败寇。
谁能坐拥天下,谁便是最终的胜者。
其中的博弈,从来与善良无关,只论实力手段与造化。”
秦清净望着她,语重心长:“阿芜,我并非刻意偏袒于他,只是世道本就如此。
乱世之中,不争、不抢、不谋,便唯有死路一条。
很多时候,从始至终,都是世道逼人、命运逼人。”
谢蘅芜沉默片刻,依旧执着追问:“可师父,您说了这么多,依旧没有告诉我,墨惊弦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你迟早会知晓,既然你执意追问,我今日便尽数告诉你。”
秦清净缓缓开口,揭开尘封旧事:“你应当知晓,渊朝皇帝一生唯独倾心一人,而那人正是你的母亲。”
谢蘅芜轻轻点头:“我知道,先帝此生挚爱唯有家母,先皇后贤良淑德、从无过错,先帝却因我母亲,动过废后另娶的心思。”
“没错。”秦清净继续道,“你母亲当年入宫,从无意帝王情爱,她潜心医术,入宫只为探寻医治萧氏皇族的祖传顽疾。”
“萧氏皇族身负诅咒,年过三十便会暴毙,乃是世间最难根治的顽疾之一,你母亲痴迷医术,一心想要攻克此症,才会留在宫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