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微微一笑,收下了夜明珠。
可她心底清楚,原谅二字永远无从谈起。
只是事到如今,再向李氏清算旧账已然毫无意义,收下礼物不代表放下过往恩怨。
李氏见她收下贺礼,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收下便好!往后咱们谢家大房二房同心协力,日子定会越过红火。”
一旁的叶氏也取出自己压箱底的珍稀宝物,递到谢蘅面前:“蘅芜,说起来,我也该好好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如今依旧困在后宅争斗里,日日勾心斗角。
现在有李氏管家,我不必再困于内宅纷争,总算有了新的活法。
这点东西算不上贵重,却是我能拿出最好的嫁妆贺礼。
日后嫁入太子府,若是受了半点委屈,只管回谢家,我们全家都为你撑腰。”
李氏在一旁打趣:“瞧你说的什么话,蘅芜与太子两情相悦,殿下疼惜她还来不及,怎会委屈咱们姑娘?”
站在一旁的谢重云朗声开口:“妹妹,倘若太子敢亏待你,就算他储君之尊,我也绝不轻饶他!”
身侧怀有身孕的墨语嫣也跟着附和:“若是他敢欺负蘅芜,我也绝不答应!”
谢蘅望着兄长嫂嫂,眼底笑意藏不住,打趣道:“阿兄、阿嫂,你们可不能只生一个孩子,得多添几个小辈,日后我还等着做姑姑呢。”
墨闻脸颊微微泛红,嗔着瞪了谢蘅一眼:“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了一肚子打趣人的坏心思。”嘴上虽是埋怨,手上却摘下贴身玉镯,戴在谢蘅手腕。
这玉镯乃是夏朝先皇后遗物,世间难寻的至宝,她柔声说道:“这镯子赠予你,愿阿芜往后万事顺遂,事事称心。”
谢蘅看着手中一件件珍贵贺礼,暗自感慨,单单成婚收来的赏赐,都堪比户部尚书一年俸禄。
几人又闲谈许久,直到吉时将近,众人才依依不舍,准备送谢蘅出门。
谢蘅戴好红盖头,刚踏出房门,院内说笑喧闹的人声骤然安静下来。
她心头顿觉异样,抬手掀开一角盖头,抬眼便看见谢秉忠静立不远处,直直望着自己。
谢蘅神色平淡,浅声道:“父亲。”
她面上看不出半分欣喜。
旁人伤她,她尚可虚与委蛇,面上维持平和,唯独谢秉忠不行。
前世他对自己的种种冷待与伤害,她一刻未曾忘却。
谢秉忠心中清楚,自己早已不被女儿待见,原本想上前几步,脚步抬起又生生收回,嘴唇反复翕动,声音窘迫:“蘅芜,今日你出嫁,为父只想送你一程。”
谢蘅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不必,女儿一切安好,无需父亲挂怀。”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下人、亲戚全都沉默不语,无人敢上前劝解。
谁都清楚谢秉忠过往所作所为,谁也没有资格劝谢蘅放下心结、选择原谅。
谢秉怔怔望着谢蘅远去的背影,两行老泪无声滑落。
他满心悔恨,恨自己从未尽过半分为人父的责任,才落到被亲生女儿彻底厌弃的下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