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正中央是一口井。
直径至少有三丈,边缘的石头被磨得油亮,泛着一层幽蓝的光泽,看似普通,但又略微有些不同。
陈舟的目光很快从井口移开,扫了一圈周围。
七恶都在,各自散落在广场四周的方位上,状态都不算好,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玄度站在井口边缘,背对着陈舟的方向,面向着井口。
披麻也在一旁。
肃威指挥着一众鬼卒加固井口,而肃威本人拿着一面小铜镜整理仪容。
玄度试图说服固执的老头。
“披麻,让我去吧。”
“你歇一段时间,我有继承人了,玄度鬼府已经传承下去了,就算折在这里也不至于断了香火。”
披麻一阵摇头。
“那也不行。”
“此井凶险,只能以凶镇凶。”
“你不是天谴之命,无间狱里的凶煞之气会不停往你鬼体里灌,你撑不住。”
玄度:“我撑得住——”
“你撑个屁。”
披麻鬼帝难得爆了句粗口,他往前挪了半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井口的边沿上,青灰色的鬼手攥住了井口边缘垂下来的一根麻绳。
“老夫身体还可以,还能撑个百八十年。”
“还有时间,老夫可以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到时候老夫再——”
”找到继承人又怎样?”
玄度一步跨上去,伸手拦在披麻胸前。
“如今天地变异,特殊命格比以往更加难寻。”
“披麻命格是天谴之命,承此命者未必能活得过总角之岁。”
“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就算真能在百年内找到,对方也未必愿意以身化镇,用自身来承受无间狱的煞气,又是何等的折磨。”
披麻嘴唇动了动,没有办法反驳玄度。
他确实找不到。
很难再有人像他一样,承帝君恩惠,心甘情愿枯守无间狱,直至油尽灯枯。
披麻鬼帝沉默了片刻,那只踩在井口边沿上的脚没有收回,只是转过头,浑浊的老眼里浮着一层疲惫。
“那也不能让你下去。”
“我自已撑得住。”
“你撑不住。”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七恶尴尬地不敢说话,假装自已只是广场上的一根柱子。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热情得过分的嗓门从广场侧面炸开了。
“少宫主!!”
陈舟刚走进广场边缘,就看见一道宽阔的身影从侧面的廊柱后面闪了出来。
肃威三两步跨过几十丈的距离,张开双臂就要往陈舟身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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