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僵硬的表情轰然崩解,惊喜像炸开的花炮般铺满她的眉眼。
“真的飞起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
“王胜果真没骗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王胜,目光像被磁石吸住。
男人正微微仰头望着热气球,墨色的衣袍被晨风吹得轻晃,侧脸轮廓在晨光里透着几分淡然。
没有惊呼,没有咋舌,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眼前这颠覆认知的飞天奇景,不过是他晨起后喝了杯热茶般寻常。
“这王胜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杜丽丽的心莫名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王胜前些日子送她的望远镜,黄铜镜筒还带着体温。
初次见到望远镜时,她以为那是能窥破人心的法器;
如今见到热气球,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总能把“不可能”变成“理所当然”。
她悄悄掏出望远镜,调好焦距。
镜筒里,陈三的脸清晰可见:
先是咧嘴傻乐,眼睛瞪得像铜铃,可当热气球再升几丈后,笑容就僵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死死抱着吊篮的竹条,连指缝都泛着白。
杜丽丽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心却飘了起来,若是自已站在那吊篮里,脚下是越来越小的天地,头顶是触手可及的云层,会是什么感觉?
“担心他掉下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丽丽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摔在地上。
她转头时,正撞见王胜含笑的目光,那眼神清亮,仿佛看透了她方才所有的胡思乱想。
她慌忙把望远镜塞回腰间,耳尖泛起热意,连话都说不连贯:
“没、没有,就是觉得……陈三哥好像很紧张。”
王胜没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抬眼望向吊篮,声音扬了些:
“陈三!慌什么?再往上飘三丈!”
“妈呀!”
“胜哥你饶了我吧!”
吊篮里传来陈三带着哭腔的呼喊,
“下面的人都成蚂蚁了!”
“这竹子真结实?”
“别等会儿散架了,我摔成肉泥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调节杆已经开始往回拧,
“我恐高!真恐高!我要下降!”
“哈哈哈,就知道你撑不住。”
王胜的笑声里带着几分调侃,随即扬声应道,
“行,降吧!慢着点调风口,别摔着!”
火焰渐渐弱了下去,热气球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慢悠悠地往下飘。
一刻钟后,吊篮“咚”地一声轻撞地面,陈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出来,双腿还在打颤,蹲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怎么样,咱们营里的‘登高第一人’?”
王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色发白却又眼睛发亮:
“刺激!太刺激了!”
“飞到二十丈的时候,我魂儿都快飞了,就盯着那竹条看,生怕哪根断了。”
“这么高掉下来,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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