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闻低笑一声,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通透与无奈:“你们这群小子,眼里心里就只想着立功。”
“打胜仗,破敌城,朝廷的封赏、爵位、银两,一样都不会少。比起那点搏命换来的首级功劳,保住自家将士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难道不划算?”
王迟闻心头一震,当即拱手躬身,态度诚恳:“属下受教,王爷教训的是。”
大军稳步前行,一路无阻,一日急行军后,气势巍峨的山口城终于撞入眼帘。
此城依山傍海而建,城墙高大厚实,巨石垒砌的壁垒漆黑冰冷,牢牢扼守海岛咽喉,是倭寇经营多年的固若金汤的核心要塞。
随着大军逼近,整座城池如同蛰伏的凶兽,弥漫着肃杀紧绷的气息,两军对峙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天地。
王胜勒马驻足,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两万将士骤然静立,行阵规整,铁甲森森,无一人出声,唯有猎猎风声掠过军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下一刻,他沉声下令:“火炮前置,列阵!”
军令落下,随军的炮兵小队立刻动作,二十门黝黑沉重的红衣火炮被军士推着快速冲出阵列,径直推进至两军对峙的最前沿。
粗长的炮口高高抬起,森森对准前方城头,冰冷的金属质感在日光下泛着寒芒,炮身黝黑厚重,每一门都透着毁天灭地的威慑力。
填药、装弹、校准角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倭寇水军主将水口大将按着腰间长刀,居高临下俯瞰远方地平,满脸倨傲。
一名斥候快步奔上城头,单膝跪地,急促禀报:
“大将!探明敌情!敌军登陆兵力约莫两万人,并无后续大部队跟进!”
“对方船队尽数在外海环岛列阵巡航,死死拦住了丰田家族的驰援战船,阻断了所有海路援兵!”
水口大将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张狂:
“哈哈哈!区区两万人,也敢孤军深入我海岛腹地?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抬手拍了拍城墙,底气十足,语气嚣张至极:
“这四日我昼夜不休,尽数收拢了岛上四万精锐武士!除此之外,城中五万青壮男丁,皆配发刀斧、农具,随时可登城助战!”
“我麾下足足九万之众,四倍于敌!碾杀这两万远途劳顿的敌军,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城头一众倭寇将领强压心头惊惧,勉强附和哄笑,可笑声早已没了方才的底气,满是牵强,整座城头的气氛愈发压抑诡异,浓烈的对峙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唯有一旁的山本大将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全然没有半分轻松。他上前一步,沉声提醒:“水口大将,万万不可轻敌!”
“我曾远赴大晋地界,亲眼见过他们的军械利器!那能升空的热气球、能弹射铁珠的火枪,威力无穷,绝非寻常兵刃可比,凶险至极!”
他亲眼见过火炮轰碎城墙、火弹吞噬千军的场面,那记试炮的威力。
此刻他心底的忌惮彻底化作冰冷的恐惧,深知这等利器绝非土石火石可比,此战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只恐城破兵败、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