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重兵全部压在边境,死死防备胡人趁机反扑,南下江南的陆军还驻守在扬州等地平定散乱,腹地中原,早就空了。”
一旁的王迟死死扣住腰间刀柄,指腹抵着冰凉的刀鞘,心头又怒又沉,咬牙接话:
“没错,空子,全是他们硬生生等出来的空子!”
大船破浪疾驰,不过堪堪航行了一个时辰,天边刚掠过一缕薄云。
一道灰影骤然划破天际,急促的鸽鸣刺破海面的风声,
一只通身黝黑的信鸽极速奔来,稳稳落在船舷栏杆上。
亲兵快步上前,取下鸽腿上卷得紧实的密信,不敢耽搁,快步递到王胜手中。
薄薄一张信纸,只有短短四字,却字字诛心。
司马颖失踪。
落款只有一个凌厉的单字:兰。
是宫内司马兰的亲笔飞鸽传信,紧急密报,绝无虚。
王胜两指捏着那张薄纸,力道极大,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沉默了数息,眼底寒意层层翻涌,最后缓缓松开手指,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了然的冷冽:
“不用想了,定然是有人里应外合,暗中把人劫走了。”
他反手将信纸递向身侧的王田等人。
众人轮番看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田双手用力搓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又气又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混账东西!当初我就说直接一刀结果了司马颖,干净利落!”
“现在倒好,被人偷偷救走,中原这下铁定要再起风波,血流成河!”
王胜抬眼,望向船侧不断喷吐黑烟的排气口,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消散在海天之间。
他太清楚对手的算计,每一步都掐得精准狠毒。
“他们拿捏的,是旧时代的老规矩。”
王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跨海远征,靠的都是风帆楼船。”
“东海往返,单程至少十五日,一来一回便是整一月。”
“再加上倭寇盘战力凶悍,想要彻底平定,最少要耗上两个月。”
“所以他们笃定,足足三个月的空窗期,可以任由他们折腾。”
“他们的算盘打得响亮:趁我们主力在外,夺回中原控制权。”
“拿捏我们留在腹地的家眷当人质,抢占我们囤积的火炮、器械、炸药粮草等所有战备物资。”
“甚至暗中联络北方胡人,许诺重金封地,搞南北夹击。”
“到那时,鹿死谁手,确实犹未可知。”
这番话落下,在场所有将领皆是浑身一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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