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摊开的行军舆图,胸腔里堵着一股滔天火气。
“奶奶的,敢背地里阴我!”
一声低骂粗哑又暴戾,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如今被张光算计,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他压下翻涌的戾气,头也没抬,沉声问道:
“王爷他们的主力,还有多久到?”
帐外传令兵快步入内,躬身抱拳,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报将军!王爷船队明日方能靠广陵岸登陆,后续整军赶路,最快也要五日才能抵达我部驻地!”
“五日。”
短短两个字,却像一块重石砸在陈三心上。
他随手扫过桌上一堆斥候传回的军情密报,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各地防线告急、士族异动的消息。
局势瞬息万变,根本等不起五日,再多拖延,洛阳门户彻底洞开,一切就都晚了。
陈三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拍板:“不等了。”
“明日天一亮,全军开拔。”
他抬眼扫过帐下一众将领,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咱们手头这还有两万精锐,先行清剿作乱的世家势力,全速驰援颍川。”
“颍川一丢,敌军长驱直入,洛阳必然危在旦夕,咱们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停顿一瞬,他眼中杀意骤起,字字铿锵,带着铁血军令的决绝:
“传我命令!但凡手持兵刃、敢负隅顽抗者,一律斩杀!”
“但凡弃刀跪地投降、安分守已者,一概免死!”
军令如山,顷刻传遍整座军营。
次日破晓,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两万大军已然整装完毕。
马蹄踏碎晨露,甲胄碰撞声连绵不绝,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颍川方向全速奔袭,没有半分拖沓。
这一路,是真正的日夜兼程、死磕赶路。
从鄱阳湖北岸拔营出发,整整七日,全军几乎未曾合眼。
陈三更是身先士卒,连日疾驰让他身上的旧伤彻底崩裂,绷带被渗出的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伤口,钻心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可他全程咬牙硬扛,额头上布满冷汗,却死死攥着缰绳,不曾放缓半分速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早到一刻,洛阳就多一分保障,半点松懈不得。
就在全军拼死赶路之际,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疾驰而来。
斥候浑身尘土、满头大汗,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报——将军!颍川城……颍川城已于三日前破城失守!”
“什么?!”
陈三浑身一僵,心口猛地一沉,一股无力又憋屈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他紧赶慢赶、忍着剧痛日夜奔袭,拼了命地往前冲,到头来还是慢了一步。
他咬牙压下怒火,沉声追问:“城内如今是什么情况?细细说来!”
斥候连忙拱手回禀:“回将军!前方斥候探得实情,南阳城被攻破之后,司马颖收拢败兵、裹挟青壮,原本五万的兵力,硬生生扩充到了七万余人!”
“但他并未全员留守颍川,破城当日,便亲率五万主力连夜急行军,直奔洛阳方向而去!”
“如今颍川城内,只留两万兵马驻守布防,死死守住城池要道!”
“妈的!”
陈三低骂一声,脸色阴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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