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人正沉浸在破城在即的狂喜之中,一道急促的大喊骤然从帐外炸开,打破了满帐喜悦。
“报——急报!”
“军情急报!”
司马颖心情正好,听见急促的报信声,只当是前线彻底破城的捷报,嘴角笑意不减,随口笑道:“听听,又是喜讯传来,看来城破就在眼前了。”
他抬眼看向冲进来的斥候,语气松弛:“讲,何事禀报?”
那斥候满头大汗、气息紊乱,脸色惨白,跪地急报,声音都在发颤:“王爷!张将军!二十里外,突然出现大批敌军主力!”
司马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眉头蹙起,下意识开口:
“是陈三的援军绕路赶来了?”
“不是!”
斥候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对方军旗之上,不是‘陈’字,是‘王’字!”
“什么?不可能!”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司马颖耳边,他瞬间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连摇头否认。
大晋地界,敢用王室专属帅旗、且姓王的领军之人,唯有王胜一人!
“绝对不可能!”
他厉声重复,强行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飞速在脑中梳理局势,自我安抚。
王胜此刻理应还在东海与倭寇鏖战,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洛阳城外?定然是旁人假借他的名头,虚张声势!
张光也连忙附和,出声宽慰,眼底却藏着一丝忌惮。
“王爷说得没错,定然是假冒的!”
“东海海域辽阔,就算王胜的船队皆是宝船,靠风帆、人力航行,往返至少需要半月之久。”
“再者倭寇战力凶悍,缠斗耗时必然极长。”
“就算他打赢了倭寇,跨海奔袭的速度也绝快不了!”
“我们至少还有半月缓冲时间,这支部队,必定是敌军用来唬人的幌子!”
司马颖听罢,心中惶恐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冷厉与不屑。
“好个雕虫小技!也想唬住我?”
他袖袍一甩,语气凛冽,杀意骤起。
“传我命令!全军整备!待我亲自率军,将这支假冒的队伍,杀得片甲不留!”
张光之如定心丸,彻底扫尽司马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适才萦绕心头的隐隐不安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有被戏耍的恼怒与滔天的傲气。
“攻城队伍继续,”
然后他立于高台之上,俯瞰下方列阵的三万精锐甲士后备军。
铁甲映日,戈矛如林,只觉胜券在握,根本不将前方那支看似单薄的敌军放在眼里。
“区区疑兵,故弄玄虚!”
司马颖冷哼一声,眼底尽是鄙夷。
他认定敌军不过是虚张声势,假借旗帜人数佯装兵临,只为扰他军心、拖他布局,这般粗浅伎俩,在他眼中不堪一击。
随着一声令下,号角轰然炸响,苍凉雄浑的战声撕裂旷野。
咚咚战鼓震天动地,司马颖翻身上马,银甲白袍在风中猎猎翻飞,手持长枪直指前方敌军阵列,语气狂烈,气势汹汹:
“后备军出击!踏平这支虚张声势的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