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侧首望向身侧的王胜,声音清淡,却带着决断的力道。
“这些作乱的世家,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胜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满案卷宗,神色平静无波,心底早已敲定了周全的处置法子。
他素来赏罚分明,从不会一味苛责株连,也绝不会纵容首恶逍遥法外。
“很简单,首恶必诛。”
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清晰:
“所有带头起兵、煽动叛乱、亲手造下杀孽的核心之人,一律处死,以儆效尤。”
“余下那些被裹挟、跟风附逆,或是只是听命行事、未曾亲手作恶的族人,按罪责轻重分级处置,尽数发配劳改,赎罪抵债。
所有参与叛乱的世家家产,一律查抄充公,补贴国库、抚恤战乱灾民。”
说到这里,王胜语气稍稍放缓,添了几分温度,尽显仁厚周全:
“还有那些尚在襁褓、懵懂无知的幼儿,完全无人看管,更是半点叛乱之事都未曾参与,皆是无辜之人。”
“不用降罪,统一交由各地慈幼院妥善安置抚育,未参与者一概无罪。”
司马兰静静听着,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沉冷散去,多了几分暖意与赞许。
她深知朝堂处置最忌讳滥杀无辜、牵连良善,也最怕姑息养奸、纵容罪恶。
王胜的法子,既狠狠惩治了叛乱首恶,镇住了世家气焰,守住了国法底线,又保全了无辜老弱,不失人心,周全得无可挑剔。
“嗯。”
她轻轻颔首,语调柔和了许多,
“夫君考虑得实在周到。”
稍作停顿,她目光落向窗外太平下来的街市,眸色深沉,顺势提起了心中思虑:
“经此一事,我反倒觉得,咱们现行的旧刑法,早就该改了。”
王胜闻,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执掌朝政的沉稳力道。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
“旧律里的株连九族,太过残酷荒唐。”
王胜语气带着几分沉敛的无奈,
“多少人一辈子安分守已,只因亲缘羁绊,便要平白搭上性命、累及身家,何其无辜。”
“乱世用重典不假,但治世当存仁心,不能一味靠杀戮震慑人心。”
他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继续说道:
“往后律法,当论罪定罪,罪责自负。”
“谁犯的错,谁担的罪,就由谁来承担。绝不牵连无辜亲友。”
“但也不能全然宽松。”
王胜话锋一转,眼神凌厉了几分,守住律法底线,
“若是明知旁人谋逆作乱,刻意隐瞒不报,甚至暗中接济、协助作乱之人,便视作同谋,按律定罪惩处,绝不姑息。”
司马兰听得心头大定,眉眼间染上真切的笑意。
她最欣赏他的,从来不是杀伐果断的手段,而是这份杀伐有度、仁礼并存的通透与格局。
两人并肩立在案前,你一我一语,细细推敲着律法改革的各项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