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宿舍离县委大院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穿过一条巷子再拐个弯就到了。

一栋砖瓦结构的老房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墙皮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有几处已经起了皮，露出底下的水泥。

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在风里一动不动。

钱多多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只是把钥匙递过来：“秦书记，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去准备。”

秦风接过钥匙，推门进去转了一圈——三室一厅，大约九十平米，地面铺了浅色的瓷砖，墙面是新刷的，没有多余的东西，但该有的都有。

客厅摆了一张深色沙发和一张茶几，卧室里床铺已经铺好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洗手间的毛巾架上搭着两条新毛巾，洗漱用品也备齐了。

秦风站在客厅里，目光从电视柜上移到窗台边：“行了，挺好的，没啥要改的，钱主任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钱多多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门关上之后，秦风没有急着安顿行李，先在各个房间走了一遍，衣柜门拉开看了一眼，床板掀起来看了一眼，插座和墙角也都大致过了一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像是习惯了。

确认之后，秦风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放在墙角，没有打开。

第二天他起得不算早，七点多才出门。

在县委食堂吃了一碗面，一碗稀饭，和一个茶叶蛋，然后顺着门口那条巷子慢慢往办公室走。

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有个人在走廊里站着，手里没有拿文件，没有背公文包，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那人看见秦风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秦书记，您好，我是县执法局局长顾风，特地来向您汇报工作。”男人的声音不大，语速适中，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似的。

“顾风同志你好啊。”秦风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拧锁一边回头问了一句，“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顾风跟着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没有急着往里走，“这不是怕您今天有事，所以赶早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进来，坐下说。”秦风走到办公桌后面，放下手里的包，没有急着落座，往饮水机那边走了两步，弯腰拿了个纸杯。

顾风赶紧站起来：“书记，您坐，我自己来就行。”

顾风快走两步，接过秦风手里的纸杯，弯腰接了一杯水，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秦风多动手。

他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坐回椅子，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书记，我是转业之后就分到地隆县的，在这里干了三年，现在在执法局。”

顾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话，“咱们县的情况，跟别处不太一样。

有些村子的宗族势力，有时候比律法还有威望。

执法局下去办事，有时候得先跟当地家族势力那边打个招呼，不然连村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