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的身影一闪而过,如同一道被拉长的墨痕掠过灰暗的天际。
他的速度极快,连风声都被甩在身后,脚下的废墟与残骸在余光中飞速后退。
他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整片北区,一路上疯狂确认有没有遗漏的怪东西。
但那一刀的效果显然是显著的,刀罡所到之处,房楼尽皆倒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连带着那些怪东西一同磨灭。
那些原本还在与749缠斗的黑色雾气,在刀罡经过之后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再也没有重组的机会。
他本来想用自已体内的斩击的,但那时候在极南地区用完还没恢复,况且那东西不好控制力度,如果一用的话把自已砍死,那他妈就大发了。
虽说刚刚那一刀也不差,但至少给他反应的时间不是?
他向来喜欢亏损最小的打法,开了鬼域,事后会恢复,猛砸就完事了。
在他倾泻而出的神识中,他扫到了几名熟悉的身影。
苏灿,那个粗犷的、拖着断腿还在掐诀的男人;
还有当初在香港特区遇见的亚瑟,那个被他从日不落手中救下的骑士,此刻正在一片废墟中靠着断墙喘气,手中那把大剑的剑刃已经卷了口;
以及澳特区遇到的白精绝,那个总是笑嘻嘻、提着死人头当翻译器的女孩,此刻正蹲在一处倒塌的屋檐下,手中捏着一只还在扭动的黑色雾气碎片,歪着头,像是在研究什么。
叙旧的事情先往旁边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立马飞过去把怪东西弄死。
念想间,他已来到鬼哭海正上方。
灵气汇聚于双脚,将他托举在海面之上。
他停下身形,目光扫去,海水被染得近乎赤墨,如同被倒入了整桶的颜料,表面漂浮着木料残骸与惨不忍睹的残肢。
有的还带着没来得及合上的眼睛,有的半截浸在水里,随着波浪微微晃动。
毫无疑问,那些应是749以及疍家船寨的人员,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事实也正如李不渡所料。
打一开始,大恐怖从鬼哭海复苏的时候,最先受到冲击的自然是靠海吃海的疍家。
他们没有直接溃逃,而是硬撑了一段时间,先让老幼青壮先逃留下来的都是疍家长老那一类的存在那些满头白发、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老人们。
疍家俊掌权之后也没闲着,直接给疍家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那是一点祸根也没敢留,毕竟好不容易进入正轨,受到749的庇护。
眼看生活要越看越好,要是有人偷偷在族里整了个大的,你又拉我回去吃苦,那叫怎么个事?
所以经过他的整顿,那些个长老被扒下来不少,能站上去的,都是一等一,对疍家船寨付真心的老人。
五猖潮刚刚苏醒的时候并不能制造那么多强力的怪东西,而是一些杂七杂八、实力不等的怪东西,所以那时候他们还能撑一会。
站在船头,面朝那片翻涌的黑暗,用最后的灵力撑起一道屏障。
疍家俊原本也想留下来,但被疍家主动请缨的老家伙们出其不意地打晕,让族里的人把他运跑了。
疍家没一个主事的可不行。
再说了,疍家俊刚成为族长,要是留下来死了,短时间连换两任族长,这动荡可不小。
他们自然知道,疍家俊想要还749的恩,他们就没受吗?总是让年轻来,那叫怎么个事,他们是老了,又他妈不是死了!
这不是有他们这些老东西在吗?他们顶那才叫正事!
再怎么说,先把这一波给他顶住喽。
他们留下,不单单是因为曾经受到749的恩,这也是他们世代生活的家。
之后749赶到,他们也没有逃跑的打算,而是血战到底!
那些老人们在海面上拼尽最后一口气,有的被那些黑色雾气吞噬,有的将自已点燃,化作一团挡在船队后的火墙。
他们做到了他们能做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