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刚刚准备起身,一道顶着波浪粉毛的身影就欢快地蹦了出来,如同一只被弹簧弹出来的布偶。
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袍,衣摆被风掀得微微扬起,脚下踩着一双沾满灰的旧布鞋。
正是当初在澳特区被当做拍卖品的少女,白精绝。
她张开双臂,做似想要扑上来,但在距离李不渡两步的地方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她识趣地停下脚步,与他间隔些许距离,保持着一个亲近却又不冒犯的尺度。
“老大老大!我也能变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唐伯虎的方向努了努嘴,那目光在李不渡和唐伯虎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李不渡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望向白精绝和亚瑟,开口问道:
“你们两人怎么在这里。”
话语一出,白精绝高高举起手臂左右乱摆。
李不渡微微颔首,示意她发。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就是一串妙语连珠,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那时候在跟您分离之后,我去到了749做登记,之后就说明了情况,由他们引荐,到我师父的师承处认祖归宗。
但似乎早已人去楼空,祠堂里面排位都挂灰了。
我肯定不能让我师父在这里受罪,所以我就把那些个老祖宗的排位直接一次性打包带走,全带在身上了……呜!”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平地上狂奔,李不渡只觉太阳穴直突突。
他伸出手,在她说到“打包带走”时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制止那即将继续奔涌的滔滔不绝。
他出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挑重点”的耐心:“省略经过,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如果不挑明主题的话,他怕不是要听白精绝讲到猴年马月。
白精绝会意点了点头,做出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两根手指从嘴角滑过,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遍。
李不渡这才放开手。
白精绝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比出一个大拇指:
“我只是做了一个大傩该做的。”
李不渡疑惑道:“大傩?”
白精绝微微欠身,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她的动作不大,声音也比方才轻了几分:
“为傩者,祭天地,驱难邪,承燧人氏之志,我是第三百七十一代大傩,白精绝。”
李不渡挑了挑眉。
虽然他没听太明白,但感觉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白精绝似乎猜到他所想,抱胸仰头哼哼两声,那姿态像是一只刚刚炫耀完羽毛的孔雀:
“就是老大你想的那样,现在的我很牛逼。
我跟你说,我一路走来,先报老大的名字,然后再报我的名字,他们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想必肯定是我身为大傩的原因吧。”
李不渡一下没绷住。
狗仗人势的来了,他伸出大拇指:
“怪不得你叫白精绝,你真tm绝了。”
白精绝挠了挠头,那动作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嘿嘿,开玩笑的,我知道是老大的缘故,没有拿老大的名头做坏事。
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身为巫傩不能见死不救,但我真是大傩,没骗你,你以后出门放心报我名字。”
李不渡疑惑地望向她:“有用?”
白精绝一脸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多次验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