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灾营帐里,只有张译和李不渡二人。
张译站起身,手掐法诀,指尖灵光流转,在空气中划出几道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附着在帐壁上,叠了好几层防窥、防窃听的法术,确认那几层屏障严丝合缝地合拢,他才重新坐回折叠椅上,向李不渡开口道:
“渡啊,先坐,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李不渡也不磨叽,直接坐下,随后心念一动,直接把恶土里面被折磨够呛的邪陀魂魄掏了出来。
那团魂体已经比刚被抓到时缩水了一圈,边缘处泛着一种被反复磨砺过的黯淡光泽,如同一块被砂纸打磨了太久的石头。
他递过去,声音不高不低:“译叔,您也是修魂道的,您自已看。”
他可没忘了张译是魂道修士这一茬,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放心让王二搁那看护唐伯虎了。
张译手上道痕汇聚,如同一层细密的网,将那团魂体稳稳接住。
他的指尖在接触魂体的瞬间微微一顿,目光也紧跟着凝了一瞬。
李不渡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提醒道:
“叔,别一不小心把他捏死了,我还留着修炼用呢。”
张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隐隐有些心惊,身为魂道大修士的他,虽说堕了仙,修为上限固定了,但感悟那些东西还在。
都不用上手,一眼就能看出邪陀的魂魄已然修炼到寻常纳虚的境界。
能将魂魄修到这种地步的,在尘世间也能算得上一句佼佼者了。
但哪怕是这样,也被这小子折磨成这样,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看到没?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兵。
你别管带了多久,你就说当初带没带吧。
当然,骄傲归骄傲,正事他没忘。
他手上魂道道痕汇聚,如同一层细密的水流,将那团魂体包裹其中。
不出三息,便将邪陀的魂魄搜了个里里外外,那些记忆、画面、声音,如同被翻开的书页,一页接一页地在张译的感知中流过。
他一下就知道了李不渡想告诉他的事实,自然是当初玄道人与他做交易的事情。
张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邪陀魂魄递还给李不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呵呵,这群见不得光的索嗨,迟早弄死他们。”
李不渡听到张译的话语,自然明白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等张译那口气吐完,才轻声询问道:
“您看,我要怎么做?”
他说的自然是玄道人与他的约定,以告诉寻仙教之后的行动大概时间为条件,让李不渡帮忙保下暂且不明身份的两人。
虽然约定李不渡不能把与他的交易告诉任何人。
但李不渡没有告诉啊,全都是经由他恶土里面的磨牙棒邪陀全程目睹,之后张译亲自动手得来的信息,关他什么事?
张译望向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轻敲桌面,那声音不急不慢:“你想怎么做?”
李不渡稍稍一愣,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我想杀了他们,但我知道我不能。
我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让民众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我打算先佯装合作,之后再找机会杀了他们,至少等那个所谓的玄道人升上古域。”
他的这番话语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
他自可以目中无人、无敌于世间,见到一个邪祟就杀一个,他也确实是那么做的。
但他终究是吃的公家饭,他得为大夏民众负责。
玄道人已明确告知自已即将升仙,且有意要保下那暂且未知的两人。
他不敢赌,如果自已并未遵守约定,将那两人斩杀,玄道人会不会冲过来跟他们爆了。
虽说李不渡与他短暂接触之后的了解,笃定他不会那么做,但要恶心他一手还是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