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昨夜我就一直想问你件事儿，可干等你也不回来，最后我自己睡着了。”

“我听周炎峰和丹阳子说，昨晚你跟四大协会会长见面的时候，跟其中两个人斗了法，冯晋升就是死于你手，可有这事？”

“啊！”我应了一声。

“你还供奉神位了？”李叔盯着我问。

“啊！”我的声音有些低沉。

李叔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啥时候供奉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呃……在晋中的时候。”

“玄子，”李叔的语气沉了下来，“供奉这事儿可是有讲究的！我和你爷爷这辈子都没供奉过谁，你知道这其中的利弊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现在你也供奉了，我说这些也没用，那我问你，你供的是谁？”

说话间，我余光瞥见头顶上方，瘟神正抱着个环，一脸威严地俯视着我。

“那个……”

我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李叔的脾气我最清楚，要是让他知道我供奉的是瘟神，他非得当场炸锅不可。

可瘟神的脾气我更清楚，李叔要真发了火，瘟神一怒之下，李叔恐怕吃不了兜着走，昨天晚上冯晋升怎么死的？不就是出不逊，被瘟疫活活索了命？

所以我这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就是说不出口。

李叔急得直瞪眼珠子：“我听小周说，你供奉的是上神？”

“哪路上神？”

“你为什么由始至终都不告诉我？”

“你小子不在我身边，就胆子大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还把不把我这个叔叔放在眼里……”

李叔一直输出，我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这不是……没见着面吗？我这位上神，那可厉害了。”

“多厉害？”

“这天底下，还真就没有斗得过他的。”

“谁？”李叔和王叔同时问道，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说呀！”李叔一声喝，吓得我一哆嗦。

我一闭眼，心一横：“瘟神！”

李叔愣了足足三秒，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声音也变了调：“玄子，你……你没跟李叔开玩笑吧？你说你供奉的是谁？”

我没再说话，转身从包袱里把瘟神的神位取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又点燃三根香奉上。

青烟袅袅升起，我仰头看着头顶那位瘟神：“瘟大爷，我李叔是直性子，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还是那句话，您要是敢伤他，我就敢掀桌子。”

“不许伤及我身边的人！”

瘟神俯身吸了一口香火，缭绕的烟雾被他卷入腹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算你小子识趣，还知道给我上香火，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松了口气：“多谢瘟大爷！”

李叔和王叔看着我对空气自自语，两个人都傻了，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

“玄子，你……你……”

“李叔不必震惊，我确实供奉的是瘟神，不过瘟大爷帮了我很多，从未为难过我。”

“还有，昨夜冯晋升本来是可以不死的，可他出不逊，对瘟神不敬，所以死在了瘟疫之下。”

我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李叔和王叔，千万别祸从口出。

李叔嘴唇哆嗦了半天，差点把下唇咬破，最后憋出一句：“玄子啊，你狠！”

“你是真狠啊！”

“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敢供奉瘟神……你，是个狠人。”

他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也许这就是命吧，你注定不是普通人的命数，所以摊上什么机缘，也都不意外了。”

说着，李叔正了正衣冠，朝着瘟神的神位深深一躬：“上神在上，受小的一拜，我这侄子，日后可就全拜托您了。”

瘟神吸了口香火，目光落在我身上：“小子，他倒是真心对你，告诉他，我自然会护好你这根独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吴大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张，刚才有个小孩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我接过来拆开一看，是赵守正写来的。

他是天师府的道长，看来是有要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