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六个字我如今是切切实实领教了。
可阴间有阴间的铁律,再高明的阳间术法,顶多用瞒天过海之计蒙骗活人,绝无可能在阴司的地盘上动手脚。
所以鬼叔说骆清歌没死,那她就一定还活着!
但新的疑惑也随之浮上心头,究竟是谁抓了骆清歌?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布下这么一个假死之局?
传递的又是什么信号?
若说抓走骆清歌的是那伙劫持玄门中人的邪修,他们何须多此一举地伪造死亡迹象?
所以我隐隐觉得,掳走骆清歌的恐怕另有其人。
极有可能,是另一股我尚且不知的势力在暗中行动。
“鬼叔,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找到骆清歌的下落?”我问道。
鬼叔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子,我不过是地府的一个活人阴差,只管押解魂魄、勾魂引路,你让我去替你找活人?你干脆让我替你去道术大会上斗法得了。”
我讪讪一笑:“鬼叔,抱歉,是我为难你了。”
“咱回见!”
不等他说话,我转身就走,那个被我踢飞的鬼头却不肯罢休,飘飘悠悠地又追了上来,挡在我面前,狰狞的脸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帮我寻尸身吧,好不好?求求你了,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我回头朝鬼叔说了句:“她太聒噪了,要不你还是把她钉在墙上吧,清静些。”
鬼头一听这话,满头的黑发吓得根根直立,瞬间炸毛。
“小子!不帮我就算了,你怎么还坑我!”
我没再理她,身形一掠,急速离开火葬场。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骆清扬,他知道妹妹还活着,心里多少能好受一些。
因为太过兴奋,我竟忘记了自己是魂魄之身,一路飘飘荡荡便往骆清扬的住处赶去。
远远地,我便听见房间里传来骆清扬压抑的哭声。
我穿过门板飘了进去,骆清扬背对着我,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一幅画。
画上的姑娘,明眸皓齿,笑容灿烂,竟是骆清歌。
骆清扬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画框边缘,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鼻梁、嘴唇,动作极轻极柔,仿佛怕弄疼了她。
“清歌……”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为什么?”
“你是知道的……我的一颗心,都只装着你一个人啊。”
说着,他缓缓俯下身,将嘴唇轻轻贴在了画像上骆清歌的脸庞上,虔诚得像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们不是兄妹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