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皱着眉看我:“那黄皮子鬼精鬼精的,他说的话能信得过吗?那东西满肚子心眼儿,别回头把你给卖了。”
“重新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卖力。”
“如果他真能把骆清歌给找出来,证明有实力,我就答应他求情一事。”
李叔一愣:“你还真答应?”
“黄十三讨封失败,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是我让他功亏一篑,也是我让他几百年道行毁于一旦,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因果。”
“我虽毁了他,可如果他能帮我们对付邪修立下大功,我也能助他重新入道。”
李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罢,如果他真能找到骆清歌,倒也是一件好事儿,毕竟你身体里的七日蛊不等人。”
往回走的路上,李叔还在感叹:“这龙虎山可真是道法祖庭的福地,你说连这儿的黄皮子都比别处的精明,一个个成精成怪的不说,还懂得谈条件了。”
“关键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一边画大饼,一边表忠诚,还一边装可怜,我竟然无从反驳。”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没孩子,不然啊……”
“不然怎么的?把孩子送来天师府当道士?”我笑着接了一句。
“谁说的?”李叔一瞪眼,“我就住在龙虎山脚下,这里的风水养人啊!我让孩子沾沾仙气儿就得了,当道士?那可舍不得!”
说话间,我们就走到了天师府正门外。
还没靠近台阶,两名巡夜的小道士便横步拦了过来,手中拂尘一抬,挡在身前。
“天师府重地,闲人不得入内。”为首那小道士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岁,但语气沉稳笃定,带着不容商量的口气。
李叔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拱了拱手:“二位小道爷,我们是江城玄门协会的,有要事求见无尘道长,劳烦通报一声,实在是急事。”
那小道士面不改色,直接回道:“道术大会在即,天师府闭门谢客,不对外开放,请二位谅解,不管是江城协会还是哪个门派,一律不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和李叔对视一眼,知道硬闯不行,只能拱手告退。
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一段,拐过一处山弯,李叔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袖子,往旁边一带,压低声音说:“他们不让进大门,可没说不能走侧门。”
“反正今天晚上这天师府咱们非进不可,走,绕到后山去,我就不信这天师府的墙,能密不透风到连个缝儿都没有!”
李叔说得没错,今天晚上我必须见到无尘道长,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所有谜团的突破口,全都卡在这个人身上。
我们借着山林夜色的掩护,沿着天师府高大的院墙一路轻步绕行。
前院灯火通明,几队巡夜道士交错往来,戒备森严,根本没有半点潜入的机会,唯有后山一侧背靠密林,地势偏僻,院墙外就是陡坡杂木,是整座天师府最薄弱的地方。
终于,我们找到一处无人的墙根,四周静得只剩夜风扫过林叶的轻响。
“就这儿。”我低声道。
李叔四下查看一圈,点了点头,蹲在墙根阴影里:“我在这给你把风,你小心点。”
我脚下微微蓄力,腰身骤然一轻,借着夜色的遮掩,足尖轻点墙面,身形凌空而起,干净利落地翻上高耸的院墙。
我稳稳蹲在墙头,目光快速扫过院内,一片寂静,几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廊下,光影昏黄,没有人影。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我回头对着墙下的李叔比了个安稳的手势。
随后我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跃落院内,双脚落在青石地面上,顺势一滚,隐入墙角阴影之中,彻底潜入了天师府的内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