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跑快点!\"
一个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男人一边快步往巷子深处走一边低声催促着身后的小弟,嘴里骂骂咧咧的,\"玛德,说扫黑就扫黑,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外套的领子立着,半张脸缩在衣领里面,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直警惕地扫着四周的路口。
巷子口外面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面包车。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跑得气喘吁吁的,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强哥,怎么办?这才几天,咱们三个场子都被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脚下步子不敢停。
眼镜男没有回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慌什么!掀了再建就是了,只要人还在就没大事。暂时一段时间赚不了钱而已,人生在世得有舍有得。\"
他拉开面包车的后门弯腰钻了进去,黄毛跟着爬上来,另一个负责望风的小弟也跳上了驾驶座,面包车没开灯就沿着巷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扫黑行动已经开展了一个星期,金乐阳这次是真的卯足了劲。
他每天早出晚归,亲自盯着各条线的进展汇报,全市执法系统从市区到各区县全面联动,连续端掉了好几个长期盘踞在城乡结合部和城中村的地下赌场和涉黄窝点。
行动势头又猛又稳,上来就是连根拔起,连消息都没来得及扩散就收网了,打掉的全是当地人熟面孔的场子。
一开始这帮人还挺沉得住气,以为就是一阵风,刮过去就停了。
但一个星期过去了,风声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好几个平日里不碰面的头目都开始坐不住了。
每天的流水断了,外头的货进不来,下面的小弟吃喝拉撒全要花钱,再拖下去不用人家来抓,他们自已就先散伙了。
当初那个戴眼镜的强哥说\"有舍有得\"的底气也慢慢耗光了,他坐在碰头的桌上抽着烟,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脸上那副从容劲早就没了综影。
碰头的地方选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铁皮屋顶,墙壁刷着斑驳的白灰,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子。
一张长条桌子摆在中间,桌上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塑料布,上面摆了几瓶矿泉水和一碟没动过的花生米。
围坐在桌边的一共五个人,加上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弟,整个仓库里烟气缭绕,没人说话的时候只能听见头顶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微微震动的声响。
那个瘦竹竿一样的男人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桌上,推了推面前的矿泉水瓶,冲着眼镜男说道:\"眼镜,你说怎么办?就你小子鬼点子多,别藏着掖着了。天天这么耗下去,弟兄们都快喝西北风了。\"
眼镜男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绝望:\"瘦竹,我能有啥办法?这次是全国行动,从上到下都在打。咱们就是地下的臭老鼠,还能上天不成?\"
他说完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搁在桌上,看了一圈在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