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在乎，主要是耳边一直是闲碎语，听着怪别扭的。”孟德尔也不跟他扯皮，直接说道：“晓光哥，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能办，当然能办！”蔡晓光应道：“先不说你是不是我小舅子，就凭你是周蓉的弟弟，这件事就能办。不过你有想好去处了吗？”
“我是人民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孟德尔笑着说道：“去哪个厂都可以，你安排就好。”
“哈哈哈，你小子，”闻，蔡晓光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拖拉机厂的话，你估计是进不来，难度太大，这里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少有空缺的位置。”
他顿了顿，略作思考，“你看酱油厂如何？松花酱油厂听说过吧，在咱们这里很有名气的。”
孟德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事实上，他也确实知道，毕竟后面的光字片六君子可是有四个从酱油厂出来的。
蔡晓光也不管他是否是真的知道，继续说下去，“这松花酱油厂是市商业局直属重点单位，我们家老爷子当上省商业厅革委会主任后视察过，效益好，福利也不错，职工每个月可以领两瓶酱油，一个大瓶的，一个小瓶的，小瓶的高级。有时候也会送盐、醋、味精，这些都是家用的，就算你用不了，送人，谁不喜欢这个，实打实的实惠。”
“而且这酱油厂夏天的时候还会发奶油冰棍，你看我们拖拉机厂，就发不起这种福利……”
不等蔡晓光继续说下去，孟德尔就打断了他，“晓光哥，我没有问题，就酱油厂了。”
原以为以对方的性子，还需要再多说几句，才有可能同意，哪成想会这般干脆，这倒是让蔡晓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继续道：“放心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车间，活轻松，工资却不少，你就放心吧。”
“晓光哥，我说的是真心话，去哪个岗位都可以，我无所谓的。”孟德尔解释了一句后，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想请你再帮我找一份工作……”
“再找一份工作？？？”蔡晓光愣了一下：“秉昆，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是这样的，我想给郑娟找份工作，她家里条件不好，有个病重的妈妈，还有一个眼瞎的弟弟，需要她照顾，可这些都需要钱，但是呢，她没有城市户口，只能靠街道安排我的一些工作赚点生活费养家糊口。
所以，我想，你看看能不能帮她也找一份工作，工资低点没关系，主要是想给她一个农转非的机会，让她能领到城市粮。”
蔡晓光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你说的郑娟该不会是那个……”
闻，孟德尔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秉昆，你该不会是真看上人家了吧？可是你家老头的性格……他铁定不会答应的。”蔡晓光说道。
“没错，我就是喜欢郑娟，”孟德尔坦道，没有丝毫掩饰，“至于他同不同意啊，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喜欢就行。”
“你啊你！秉昆你以前可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你变了！”蔡晓光声音幽幽地道。
孟德尔听到那句“你变了”心里猛地一紧，不是紧张蔡晓光发现这具身体变了芯，而是这句话听起来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女生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嘛，“你变了”，“你不爱我了”诸如此类。
“这爱情果然使人盲目啊。”蔡晓光呵呵笑道，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
不过无所谓，只要蔡晓光能安排好郑娟的工作，一切都好说。
“能安排不？”孟德尔确认道。
蔡晓光点点头，“能安排，要不要我把你们安排到一个单位？”
“可以？”
“当然没问题，”蔡晓光笑道：“酱油厂和我们拖拉机厂有对口协作关系，后勤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行，回头我打个电话，你带着她直接去办理入职手续。”
“谢了。”孟德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从椅子上，把那张纸条拿了起来，“那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
“行，你先去吧，等安排好以后，我再联系你。”
“走了，你忙……”
…………
离开拖拉机厂以后，天色已经擦黑，但孟德尔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打算去一趟黑市。
在城市居住生活，想仅靠粮本过上好日子那几乎不可能，而黑市的存在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以物易物，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骑着自行车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窄胡同，最后在城东那片老居民区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这地方他之前踩过点，是吉春地下黑市中比较活跃的地方之一。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孟德尔大手一挥，将自行车收了起来。然后从背包中取出一只空的粗布袋子，朝着小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小屋，墙根下蹲着不少人，面前铺着麻袋或者报纸，上面摆放着各种零散的小东西。
票证，罐头，散装糖果……
孟德尔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把所有的摊子都逛了一遍，心中有数之后，便在一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镜腿用胶布缠过的旧眼镜。
面前那块麻布袋，穿白色紧箍，用香蕉皮扎好的票证，有粮票、布票、油票，工业券等等等
孟德尔扫了眼票证，偏着头问他，“全国粮票怎么卖？”
瘦小男人推了推眼镜，报了个价，比市场价高一些，但在黑市里也算合理。
“行，给我来两百斤。”孟德尔报了个数量。
听到这个数字，瘦小男人眼睛一亮，笑着答应道：“没问题，稍等。”
瘦小男人从麻布袋下面抽出一只旧的小铁盒，打开盒子，数好数目，确认无误之后递给孟德尔。
接过票证，孟德尔仔细看了看，见没有问题之后，便将早已准备好的钱递给了对方。
“对了，还有布票，肉票，奶粉票，我都要一点。”孟德尔又补了一句。
“我这里布票、肉票还有一些，就是这奶粉票比较紧俏，手中存货不多你看要吗？”瘦小男人问道。
“都要了。”
“好嘞”，瘦小男人应了一声，“布票三十尺，肉票十斤，奶粉票两张，一共二十二元。”
孟德尔付了钱，拿着东西刚要回来时，突然听到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低喊了一嗓子：“检查的来了！”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孟德尔也迅速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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