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尔从省高干大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夜里的风比来的时候更硬了,从大院外围那排杨树梢上刮过来,把他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路过大众浴池时,门口有个老人躺在板车上呻吟着。
孟德尔偏头看了一眼,这人不就是马守常嘛!!
马守常也就是曲秀珍曲书记的爱人,这老人可不是一般人。
原军事学院副院长,目前赋闲在家。
他如原剧那般,救了马守常,将对方送去了军区医院。
事后,直接回了家。
…………
周家。
孟德尔把车停好之后,就直接走进了家门。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李素华还在那里收拾剩下的野猪肉、野鸡和野兔。
“晓光家也不远,你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李素华问。
“路上碰见了点事。”孟德尔在桌边坐下来,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偏头看了眼李素华面前那堆小山般的野猪肉,又收回目光看着她,“路过大众浴池,门口有个老人摔倒了,正躺在板车上没人管,我把他给送医院去了。”
李素华手里的刀停了一拍,抬起头看着他,“什么老人?摔得重不重?”
“身份瞧着不简单,一开口就要去军区医院,摔得应该不重,毕竟还能那么大嗓门嚷嚷。”孟德尔没有细说马守常的身份,只是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点了点头,李素华继续低头切肉,嘴里还不忘念叨:“你倒是心善,会做好事。”
她把切好的肉块码进缸里,又从旁边拿起一只野鸡搁在案板上,准备拔毛。
“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换工作,是出什么事了吗?”李素华有些担心地问道。
孟德尔把当初用来应付蔡晓光的借口,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你还知道会被人私下议论啊!”李素华没好气地说道:“那当初,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额,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很烦人,离开他们,我的耳朵就清净了。”
“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
转过天,太阳当空照,今日又是晴朗的一天,但仍然挡不住冬日的刺骨寒意。
孟德尔吃过早饭后,就骑上自行车前往太平胡同。
路上的积雪被压得结结实实,孟德尔骑得并不快,在这种路面上骑车,想快也快不起来。
十分钟的路程,愣是让他骑了小半个小时。
大门紧闭,孟德尔抬手敲了敲,“娟儿,我来了,开下门。”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郑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抬头看着孟德尔,“你怎么突然来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想我的时候,就提前递个纸条吗?”
听到这话,孟德尔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小脑瓜在想什么呢?难道我每次来找你就是为了那件事吗?”
郑娟脸一红,不好意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啦,不逗你咯。”孟德尔说着,拉着她的手朝屋里走去,“我们先进去再说。”
这是孟德尔第三次来郑娟家里,比之第一次时,她的家明显要暖和了许多。
房子里破漏的地方,孟德尔之前都已经帮她修补好了,现在看起来整齐多了。
郑华明今天还没有出去,就坐在炕上,帮着老太太穿糖葫芦呢。
“秉昆,你来啦。”郑大娘笑着招呼道。
“嗯呢,来了大娘,今儿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们。”
闻,郑大娘把手里的糖葫芦签子放在搪瓷盘上,往炕沿边挪了挪。
孟德尔坐到郑娟搬来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几人,笑着说道:“我给娟儿找了一份工作,在酱油厂,有编制的那种,到时候娟儿可以将户口农转非,成为城里人,领商品粮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郑娟就已经激动地抓住他的大手,问道:“秉昆,你说的是真的吗?”
孟德尔点头,“下个月初就可以去上班,这期间你就可以先去工厂,让他帮你开一份介绍,然后把户口给迁一下。”
“秉昆哥,我姐姐真的可以去工厂上班了?”郑光明亦是激动不已。
“是的,光明,你姐姐可以去工厂上班了,每个月都有工资拿,而且还能领商品粮。”
郑大娘从炕沿上站了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蹭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偏过身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看着眼前的一大家子,孟德尔真心为他们感到命运的不公,原剧的种种遭遇,不断在脑海中盘旋,久久不能散去。
其实,他们没有非农户口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郑娟和光明不是大娘的亲生孩子。
你没听错,郑娟和光明都是大娘捡来的孩子。
大娘一辈子都没有嫁人,就仅仅靠着卖冰棍和糖葫芦,硬是把郑娟和光明拉扯长大。
然而,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来了,他改变了郑家的命运。
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起来。
“好啦,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要哭了。”孟德尔笑着道,“对了,我还给你们带来了两只野鸡,你们晚上可以炖着吃,补补身子。”
“野鸡?”郑娟惊讶地看着他,“你进山了?这太危险了,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郑娟一脸关切,生怕孟德尔受到半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