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北边有条胡同,胡同内有一处独门小院,三间北房两间厢房,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头教师,儿子在南方工作后,院子就直接空着了,想租出去,换点儿钱花。
孟德尔按照地址去的时候,房东老头,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见了面,老教师直接问了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大爷,我是东北吉春人,来京城上学,是清华大学的学生。”
老教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问了一句:“清华的学生?哪个系的?”
“机械工程系,今年才考上的。”孟德尔从背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以及介绍信,递给了老教师。
本想报名管理类专业,但七八年的清华乃至全国各个高校都没有这类专业,当时只有一些常规专业,比如机械,土木,电机等符合当时主流的专业,直到七九年下半年,清华才正式成立经济管理工程系。
老教师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又还回来,点了点头:“行,我这院子不租给乱七八糟的人。你既然是正经学生,又带着家眷,那就好说。”
他指了指北房那三间,“东边那间采光好,给老人住;西边那间你们小两口住。东房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堆东西。厨房在西墙根底下,灶台是年前新砌的,煤球我托人给你订,按月送。”
“好嘞,多谢大爷,那租金怎么算?一个月多少钱?”孟德尔绕着小院看了一圈,心里着实满意,便直接开口询问了价格。
老教师伸出一只手,比比划了个数字,“一个月二十二元,水电自理,煤球另算。我这院子宽敞位置好,值这个价。”
这一片房子价格,他已经打听清楚了。
大多数房价都在十五到二十元左右,像老教师这种独门小院,全租的话价格会高一些,但价格也不会太过离谱。
“这价格没问题,二十二就二十二,不过我起码得租四年,你看怎么样?”
“行,四年就四年,你把院子照顾好,别乱折腾就行。”老教师笑道。
老教师从腰里解下那串钥匙,挑出三五把递过来,想了想,又把最后一把也从环上取下来,搁在院里石桌上,“北房两间,东房两间,加上厨房和院门,一共六把钥匙,你都收着拿好,别给我弄丢了。”
“好。”孟德尔应了一声,把钥匙一把一把试完,确认都能开锁之后才揣进了兜里。
“我先交三个月的房租,后续再付。”孟德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沓钱,数出六十六元,搁在石桌上,“你数一数,没问题的话,你就收起来。”
老教师没有开口,直接把那沓钱拿了起来,他往手指上啐了口唾沫,一张张数了起来,十分仔细。
数了两三遍,确认无误后,老教师点点头,才把钱装进外套的内口袋里收好。
“行了,钱没问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个人有个规矩,每个月的头三天,要交当月的房租,别忘了。”
“好,记住了。”
老教师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指了指院旁一侧的小院,“隔壁住着一个老太太,耳朵有点背,但人很好也和善热心,你们家老人来了之后,可以和她多走动走动,这样白天也好有个伴,可以说话聊天。”
说完,老教师便拎着鸟笼直接离开了。
孟德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把几间屋子转了个遍,越看越满意,打算以后把这个小院买下来。
院子说起来小,可是实际面积也有一百五六十平,足够用了。
北房东边那间房的朝向很好,上午、下午都能晒到太阳,适合给老太太住。
东边则是留给光明住的。
至于西边这间房自然是他和郑娟儿住在一起,离所有人的都远远的,安静方便得很………
接下来几天,孟德尔没有闲着,请人重新把小院收拾了一遍。
转过天,他又去了几趟旧货市场和回收站,淘了点旧家具,还真别说,真就让他淘了点成色不错的好东西。
八仙桌,太师椅,都是老物件,黄花梨木的,再过几十年,那可价值不菲呢。
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孟德尔去火车站买了回吉春的车票,依旧是卧票。
出门在外,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又不缺这点钱,怎么可能亏待自己。
回到吉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孟德尔下了火车,直奔家里。
“娟儿,光明,我回来了!”孟德尔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屋里,光明听到声音后,立马跑了出来。
“姐夫,你回来了。”郑光明抱着孟德尔胳膊兴奋道。
“嗯呢,回来了,你姐呢?”孟德尔问道。
“姐去买肉去了,一会儿就回来。”郑光明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年,经过孟德尔的精心治疗以及调理,郑光明的眼睛早就恢复个七七八八了,但这剩下的两成他确实无能为力,只能通过手术治疗才能彻底治好。
等过段时间,孟德尔打算带郑光明去一趟国外,看看这个时间的国外医疗水平是否能够医治郑光明的眼睛。
“姐夫,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姐可是把家里东西都翻了个遍,说去京城得带这个带那个,甚至连腌咸菜的坛子都想要带上。”
孟德尔乐了,揉了揉郑光明的脑袋,“行了行了,咱进屋去。”
俩人刚进门没多久,郑娟儿便从外面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张黄油纸裹着的猪肉,油顺着纸边慢慢渗出,在纸边晕出浅浅的印子。
“秉昆,你回来啦!!!”郑娟儿惊喜道,她放下猪肉,迎了上去。
“嗯呢,我回来了,京城那边都安排好了,等过两天我们就一起出发去京城。”
郑娟擦了擦手上的油,上下打量着孟德尔,眼里满是心疼,“这才去了几天,就瘦了这么多,京城那边是不是吃的不习惯?”
“才去几天,能瘦哪去。”孟德尔笑着由她看,“那边房子收拾好,家具也准备好了,就差你们过去了。”
郑娟儿一边切肉一边听他讲小院的事,听到隔壁老太太耳朵背,她停了刀,“那妈过去跟人说话,不得喊得整条胡同都听见?”
“喊就喊呗,热闹。”孟德尔往灶台边一靠,“反正是单门独院,又不影响别人休息。”
“娟儿,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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