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陪同前来,实则从她低垂的眼睫缝隙里,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走道上。
似乎比起眼前这场大戏,她正在以看戏人的反应。
“许轻!”
苏慧芸一见她现身,当即压不住怒火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强势。
毫无豪门太太的体面涵养,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今天过来,不跟你绕任何弯子!
把我个人那份家族信托基金的管理权,立刻还给我,我要自己管自己的钱!”
她底气十足,声音半点不见低,仿佛就是要让周围的人听清,许轻是个强盗。
“这份信托是老爷子,单独留给我们每个人的份额,你只是暂时代管!
从今天起,我要更换信托机构,重新找专业管理人操盘。
我信不过你,所以以后这份基金不管是盈利翻倍,还是彻底亏空,一分不剩。
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别再插手分毫!”
许轻眸光微沉,心底瞬间通透。
商家传承上百年,家规森严。
历代家人的信托管理权,资产调拨权,始终遵循祖上定下的规矩流转。
从未有任何一人中途强行索要,私自更换机构的先例。
苏慧芸素来怯懦虚荣,毫无主见。
根本想不出这般撕破脸面,大闹医院,强行夺权的极端法子。
她缓缓抬眸,视线越过气势汹汹的苏慧芸。
落在她身后,故作无辜的楚星黎身上。
所有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夺权闹剧,根本不是苏慧芸一时赌气。
从头到尾,都是楚星黎在背后暗中操盘。
对方步步紧逼,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蹊跷陷阱。
可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慧芸显然被彻底洗脑,满心只有拿回信托这一个念头。
她今日大张旗鼓,带人围堵医院。
目的就是利用舆论施压,逼许轻当场妥协,立刻放权,不给她任何周旋缓冲的余地。
许轻收回目光,声音放低了一些:“商夫人,您要谈可以,我们进去说。”
“就在这儿说。”苏慧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你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把基金管理权还给我,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许轻的目光,扫过那些举起的手机。
又扫过苏慧芸身后,轮椅里的楚星黎。
楚星黎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但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时不时的就摸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许轻缓缓开口:“商家的信托基金历来,由家族指定管理人统一管理,这是老爷子的规定。
从来没有个人,单独拿回自己份额的先例……”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苏慧芸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着的急躁。
“我自己的钱我为什么不能自己管?
你一个外姓人霸着我们商家的钱不放,外面的人怎么看我?”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