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这种虫子的尸体,铺了薄薄的一层,还在不断从空中落下。
“这虫子叫‘噬骨蠓’。”安槐为众人解惑:“以血肉生气为食,聚则成云,可瞬间啃食巨象。不过,生性胆小,欺软怕硬。”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九条油光水滑的鸟头。
“九条天生便是这类阴邪虫豸的克星。它这么一冲,大部分噬骨蠓,其实是活活吓死的。”
活活……吓死的?
众人:“……”
城楼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短暂的呆滞过后,巨大的狂喜和轻松,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这一次,比白日里更加热烈,更加发自肺腑。
而更多的将士,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胸中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娘的蛮子!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没错!真刀真枪的干,老子死了也认!用虫子算什么本事!”
“这帮狗娘养的,欺人太甚!”
群情激奋,杀意沸腾。
白日里被破城的憋屈,加上夜晚被这诡异虫云惊吓的后怕,此刻尽数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战意。
靳朝立于城头,听着耳边震天的喊杀声,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高昂士气。
此消彼长。
天赐良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杭玉堂和一众将领。
“传朕旨意!”
帝王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杭玉堂!”
“末将在!”
“尽点玄甲军精锐三千,随朕出城!”
“杜英悟!”
“末将在!”
“你率五千步卒,备足火油引火之物,紧随其后!”
“其余将士,死守北凉关,擂鼓助威!”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靳朝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月下闪过一道森然的寒光,直指城外蛮族大营的方向。
“蛮夷技穷,军心已乱!正是我大燕将士,建功立业之时!”
“今夜,朕要亲率尔等,踏平蛮营,为我战死的袍泽――复仇!”
他的声音传遍城楼,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复仇!复仇!”
“踏平蛮营!!”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杀气,直冲云霄。
安槐站在一旁,看着意气风发、杀气腾腾的靳朝,又看了看自己肩上正梳理着羽毛的九条。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但战事确实不能拖。
拖的很烦人。
要不是蛮族这破事,她这会儿应该在宽敞的寝宫,舒服的龙床,软乎的被子里。
而不是大半夜在寒风里看九条抓虫子。
想到这个,安槐气不打一处来。
“我跟你一起去。”安槐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