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抬手理了理衣襟:“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垂首行礼。
“老奴参见昭嫔娘娘。”
盛雪端坐在软榻上,声音柔和:“公公免礼。太后娘娘是有什么吩咐吗?”
太监抬起头,“太后娘娘看到娘娘在相国寺抄的佛经。娘娘那手簪花小楷,太后娘娘很喜欢。”
他顿了顿,又说:“这几天太后娘娘身身边正缺个能说话的人。就命老奴来请昭嫔娘娘去坐坐。”
盛雪垂在袖中的手轻轻收紧。
机会来的比她想的还快。
她脸上露出了惊喜。
“臣妾何德何能,竟劳动太后娘娘惦记。”她说着,就要起身,“臣妾这就随公公过去。”
收拾妥当后,她坐上轿辇,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比承乾宫更静。
盛雪跟着太监走进去时,太后正坐在棋桌旁。
她穿着深紫色常服,头发花白,却梳的一丝不乱。
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半天没有落下。
盛雪上前,规规矩矩的跪下。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抬起头,语气温和:“起来吧。”
她淡淡的说:“赐座。”
“谢太后娘娘。”
盛雪起身时,动作没有半分拖沓。
宫女搬来绣墩,她只挨着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恭敬的挑不出错。
太后看了她片刻,唇边才露出一点笑。
“倒是沉得住气。”
盛雪垂眸:“臣妾不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失礼。”
“皇帝近来对你上心。”太后拨了拨棋盘边上的棋盒,“哀家原还以为,是个颜色太盛、性子轻浮的。”
盛雪指尖微顿,随即低声说:“臣妾蒲柳之姿,能得皇上不弃,已是福分。不敢生别的心思。”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她指了指棋盘。
“会下棋吗?”
盛雪抬眸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下。
“略懂些。只是棋艺粗浅,怕扫了太后娘娘的兴。”
“哀家叫你下,你便下。”太后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意思,“消磨时辰罢了。”
盛雪就不再推辞。
她起身净了手,重新坐回棋桌前,执起白子。
棋局继续。
太后落子很慢,却每一步都压的很稳。她不急着吃子,只是一点点的封住白子的退路。
盛雪看的明白。
她没有抢锋芒,几次本可反杀,都轻轻放过。偶尔还露出一两个破绽,像是病后精神不济,又像是真不敢在太后面前争胜。
太后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又落了几子后,她忽然开口:“相国寺那一趟,委屈了?”
盛雪正要落子的手停在半空。
白子夹在她指尖,过了片刻,才轻轻放下。
“回太后娘娘,不算委屈。”
太后抬眼看她。
盛雪低声说:“高贵妃姐姐只是被底下的人蒙蔽,一时失察。臣妾既然平安回来,便不敢再多生是非。何况相国寺佛光清净,臣妾还抄了经,也算是得了佛祖庇佑。”
太后听完,嘴角那点笑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