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事情败露,也不过是一只纹样相似的香囊。
谁能因为一个绣娘用错了图案,便治太后的罪?
可若是盛雪无法当场解释,这只香囊就会变成一根刺,扎进景辰帝的心里。
哪怕今天景辰帝相信她,日后只要有人不断提起郦国,怀疑就会一点点扩大。
“程大人。”盛雪看着他,“这只香囊是太后娘娘赐给本宫的。按照程大人刚才的说法,佩戴这只香囊的人便可能是郦国奸细。”
“那程大人是不是也该去慈宁宫问问,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让针线房绣这种图案?”
程宽的脸色顿时变了。
“臣绝无怀疑太后的意思!”
“不能怀疑太后,就可以随意怀疑本宫?”盛雪不紧不慢的反问。
程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雪又拿起香囊,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郦国与大夏毗邻,这些年商人来往频繁,民间的纹样本就互有影响。”
“京城里的绣娘看到外来的图样,稍加改动绣在香囊上,是很正常的事。”
“程大人因为一道相似的纹样,就认定本宫是郦国细作,这样的警惕,是在保护大夏,还是草木皆兵?”
说完,她将香囊轻轻放回托盘。
“程大人刚才让本宫拿出清白的证据,现在本宫已经证明,这只香囊来自慈宁宫,而且并非真正的郦国王族纹样。程大人的证据,已经站不住脚了。”
程宽的脸涨得通红。
他虽然性格刚硬,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刚才一口咬定盛雪是奸细,如今被她接连指出漏洞,再强行争辩,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程宽向后退了一步,对着盛雪躬身行礼:“臣方才语冒犯,请昭嫔娘娘恕罪。”
盛雪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只是静静的看着程宽。
直到程宽的腰越弯越低,她才开口:“程大人守卫西南多年,谨慎一些并没有错。本宫不怪大人怀疑,只是以后再给人定罪之前,还是先把证据找全。”
“否则,今日被冤枉的是本宫,明日就可能是一个为国尽忠的将领。”
程宽的脸上多了几分羞愧:“娘娘教训的是。”
盛雪微微点头:“程大人请起。”
景辰帝坐在御案之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她。
他看着盛雪一步步化解程宽的质疑,还将太后留下的陷阱变成了对方草率判断的证据,眼里的惊艳越来越明显。
这个女人,总能给他带来意外。
刚才程宽指出长生藤纹时,连景辰帝都准备下旨彻查,盛雪却没有向他求助。她只是站在那里,自己找出纹样的不同,逼程宽亲口承认判断有误。
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坚韧。
景辰帝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