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苏家舍不得嫡女入宫,便将我送了进去。我在宫里被人陷害的时候,他们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我被送到清心庵以后,母亲病死,他们甚至没有派人来告诉我。这样的母家,拖累了便拖累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盛雪却从这份平静中听出了多年的失望。
她很清楚这种感觉,前世的盛澜也是这样。需要她的时候,便口口声声说她是盛家嫡女,一旦她没有价值,就恨不得立刻与她撇清关系。
“苏家如何,我并不在意,”苏玉容低声说道,“可沈砚不能出事。他已经等了我很多年,我不能再害他一次。”
盛雪抓住了其中的一个词。
“再?”
苏玉容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继续解释,盛雪也没有追问。
她已经说过,苏玉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她逼问也没用。
“既然在意他,更应该小心,”盛雪认真说道,“今天我可以替姐姐调走暗卫,明天却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姐姐若是真的想保护他,最好不要再单独见面。”
苏玉容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伙计收拾桌椅的声音,一声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苏玉容抬头看向窗户。
后厨已经熄了灯,沈砚大概也已经休息了。
她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有不舍,也有释然。
“你放心,”苏玉容终于说道,“这是最后一次。”
盛雪看着她。
“姐姐确定?”
“确定。”苏玉容的声音很轻,“我跟着出来,本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如今我已经看见了。他有客栈,有谋生的手艺,也有人尊重他。他过得比留在京城时好,这就够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苏玉容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欢喜,更多的是一种强迫自己放下的平静。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他。”
盛雪心里有些不忍。
“姐姐舍得吗?”
苏玉容垂下眼睛。
“舍不得又能如何?我已经是苏贵妃,他只是平安客栈的掌柜。有些事情,从我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没有结果了。”
盛雪没有再说话。
她突然明白,苏玉容为什么说景辰帝对自己很好。
从前景辰帝带苏玉容出巡,并不是为了陪她游玩,更不是为了让她自由,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懂事、不添麻烦的女眷,替他掩饰身份。
或许苏玉容就在这样的出巡中认识了沈砚。可无论两个人之间有怎样的感情,她最终还是要跟着景辰帝回到皇宫。
她没有选择。
而如今,景辰帝带盛雪出来,是因为担心她闷坏了,想让她放松。
同样是微服出巡,意义却完全不同。
盛雪心里有些复杂。她不愿意承认景辰帝对自己好,因为一旦承认,她便会越来越舍不得离开。
可是从苏玉容的角度看,景辰帝对她确实已经是难得的偏爱。
“姐姐放心,”盛雪轻声说道,“今天的事情,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
苏玉容转过头看她。
“我相信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