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

苏玉容眼中先是闪过强烈的渴望。

很快又变成恐惧。

“我不能去，那个人还在楼下。若让他知道……”

“不会让他知道。”盛雪打断她，“你现在病了。不能下楼，也不能见人。”

“我可以让青菀留在房中，采薇也守在这里。”

“只要我们从客栈后门离开，赶在中午以前回来，不会有人发现。”

苏玉容怔怔地看着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盛雪回答得坚定。

“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沈掌柜的尸身现在在哪里？”

采薇立刻说道：“在城西义庄。”

“客栈伙计已经去通知沈掌柜的远亲。”

“说是下午便要把人装殓。”

盛雪站起身。

“那便现在走，姐姐换一件普通衣服。”

“脸上戴上面纱，我去安排后门的马车。”

苏玉容仍然坐着没有动。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还能再见沈砚最后一面。

盛雪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她。

“苏姐姐，这次不要再让自己后悔。”

苏玉容听见盛雪的话，眼泪落得更凶了。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

“谢谢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若不是你，我这次根本没有机会离开皇宫。”

“昨夜，也见不到他。”

盛雪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们现在去义庄，还来得及。”

“姐姐换好衣服，我让青菀准备马车。”

“你至少应该再看他一眼。”

“有些话，若是现在不说，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苏玉容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平安客栈里人来人往。

伙计们正在收拾桌椅，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客人。

只是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人从后厨出来，笑着问客人想吃些什么。

苏玉容就闭上了眼睛，。

眼泪就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掉下来了。

“不去了。”

盛雪愣了一下，说：

“姐姐你说什么呢？”

“我不去见他了。”

苏玉容把她的手从盛雪的手里抽了回来。

她的声音还是在发抖，但比刚才要坚定了很多啦。

“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昨天晚上。”

“他站在灶台的旁边，身上还有面粉。”

“他笑着对我说，他这些年过得特别好。”

“我想记住的，是他那个样子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躺在义庄里，冰冷僵硬，满身伤痕的尸体。”

盛雪很不理解。

“可是姐姐盼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见到他。”

“现在他出事了，你真的不想去送他最后一程吗？”

盛雪说。

苏玉容苦笑了一声。

“我去了又能怎么样？”

“我用什么身份去？”

“景家的苏夫人？”

“还是一个和客栈掌柜没关系的过路人？”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很难受。

“我不能为他穿孝服，不能替他收尸，更不能在别人面前为他哭。”

“我去了，只会让别人怀疑的。”

“如果有人因为我查到他的过去，他死了也不能安宁。”

盛雪张了张嘴。

最后她没有再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