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抬起头。
“这些好,都是他给我的。令牌是他的,侍卫是他的,别人怕我,也是因为我是他的女人。今日他愿意给,我便可以替百姓主持公道;明日他若不愿意给了,我便什么都不是。”
苏玉容皱眉:“他不会轻易收回。”
“姐姐怎么知道不会?”盛雪反问,“帝王的心意,比天气还容易变。前一刻可以抱着我说相信,下一刻,也会因为一个香囊怀疑我是别国奸细。他喜欢我时,我的聪明是优点;有一日他不喜欢了,我参与朝政、暗中存银、结交宫妃,每一件都可以成为罪名。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太多问题,不是几次亲近、几件礼物就能解决的。”
苏玉容看着她:“你不相信他。”
“我不敢信。”盛雪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也不想一辈子投靠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皇帝。我不想每做一件事,都要先看他会不会允许;不想得到什么,都要等他赏赐;更不想有朝一日,他不愿意再爱我,我便连活下去的底气都没有。”
她低头系好包袱:“我想知道,离开盛家,离开皇宫,也离开他以后,盛雪还能不能靠自己活下去。”
苏玉容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远处侍卫走动的声音,书房那边的议事还没有结束。
盛雪背起包袱,走向房门。经过苏玉容身边时,她脚步停了一下。
“苏姐姐,替我照顾小玉儿。”
苏玉容没有答应,只是看着盛雪:“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即使被抓回来,他会更加愤怒?”
盛雪握紧门边:“那便等被抓回来以后再说。”
她拉开房门,门外阳光明亮,院子里却静得过分。
盛雪刚迈出一步,便看见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张澄低着头,脸上的神情十分为难。
“昭嫔娘娘,皇上有请。”
张澄站在廊下,低着头,语气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盛雪背着那个不大的包袱,手指却在听见这句话时骤然收紧。
小玉儿脸色一白,下意识挡到盛雪面前,像是这样便能遮住她背后的包袱。
张澄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小玉儿紧张的脸上,又缓缓移向盛雪。
“娘娘这是……”
盛雪神情自然:“我准备换一间院子住。苏家给我安排的房间太闷,这些是随身要用的东西。”
张澄跟在景辰帝身边多年,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么敷衍的解释。
可他没有当场拆穿,只说道:“皇上那边的议事已经结束了。刚收到新的消息,今日可能便要离开苏家。皇上让奴才请您过去,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盛雪心里一紧。
她原本以为,景辰帝至少要等到苏启安的寿宴结束以后才会离开,没想到南边的事情突然有了变化,他竟然准备提前启程。
若继续耽误下去,等整个队伍集合,所有暗卫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她想离开便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