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略高,眼睛深邃,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
腰间挂着那把长剑,整个人像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武者。
盛雪不敢多看,再次向他行了一礼:“方才确实是我冒犯。公子的衣物若是被水弄脏,我可以赔偿。”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好的衣服:“没有弄脏,姑娘不用赔。”
盛雪松了口气。她不想再耽误时间,指了指河对岸:“我想从这里过去,请问水中的石头可以踩吗?”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你要去南边?”
“是。”
“去水磨坊?”
盛雪心里生出一丝警惕:“公子怎么知道?”
“这附近只有一座废水磨坊,”男人说道,“从这里向南走的人,多半是去那里。”
盛雪没有解释自己的目的,只是说:“这条河不深,我只要过去便好。”
“过不去。”男人回答得十分直接。
盛雪皱眉:“为什么?”
“你看见的只是露在水面上的石头。”男人捡起岸边一根树枝,扔进河中。树枝刚落水,就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急流迅速卷走。“昨夜上游下了大雨,河水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很急。中间那几块石头已经松动,你踩上去,多半会滑进深水。”
看着瞬间被冲远的树枝,盛雪脸色微微变了。
她不会游水,若刚才贸然踏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公子提醒。”她看向四周,“附近还有其他路可以去水磨坊吗?”
男人抬手指向河流上游:“往北走半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木桥。桥面虽然破旧,靠右侧走还能过去。过桥以后不要沿大路,大路前面塌了一段。从桥边的芦苇地绕出去,可以看见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从老槐树后面的小路向西南走,便能到水磨坊。”
盛雪默默记下路线:“多谢。”
男人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包袱,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刻意遮掩,却仍然不像普通农妇的手:“姑娘一个人赶路?”
盛雪眼神微紧:“家人在前面等我,我只是与他们走散了。”
男人没有拆穿:“既然如此,快些去吧。这附近最近不太平,天黑以前最好离开河岸。”
盛雪再次道谢,转身便向上游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仍然能感觉到那名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后。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芦苇挡住双方的视线,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今日只是意外遇见,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盛雪并不知道,她离开以后,男人并没有立刻离开河边。
他低头看向泥地,那里落着一枚小小的玉珠,是盛雪方才脚步打滑时,从包袱边缘掉下来的。
男人弯腰将玉珠捡起,指腹擦去上面的泥水。
玉珠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字:盛。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名黑衣人沿着河岸快速搜寻。
男人看了一眼盛雪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手里的玉珠。
片刻后,他将玉珠收入袖中,转身朝与她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盛雪按照男人指的方向,一直向上游走。
大约半里以后,果然看见了一座废弃的木桥。
桥面看起来很破,中间少了几块木板,两侧的护栏也已经腐朽。
盛雪在桥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右侧还算结实,才小心翼翼的踏了上去。
脚下的木板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吱呀声,河水从桥下快速流过。
盛雪不敢低头,只扶着残破的护栏,一步一步向前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