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班刚结业的许洁,主动申请下放黑石镇。”老孙压低了音量,“就在周梅调任结果刚报入系统的档口,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林处长,拿私人号码打给我。直接定下许洁接任黑石镇党政办主任的位子。”
朱文浩目光掠过窗外的路灯。
省委组织部一处处长,亲自为一个小镇股级干部的任命打招呼。
许洁背后的能量,远超常人预估。
首都户籍,省政府办公厅的履历。
这样的人不在机关铺设青云路,反倒一头扎进黑石镇这滩浑水。
“文浩,这手伸得太长。”老孙试探道,“要不要我找个基层经验不足的借口,把省委组织部回绝了?”
“不用。”朱文浩直接否决。“许洁在星火班与我共事,算得上旧相识。既然省委组织部开了口,按他们的意思办,我们何必去做这个恶人。”
老孙松了口气:“那行,明天我推进流程,发调令。”
切断通话。
朱文浩将手机放回桌面。
大明官场,党争倾轧,从来不是闭门造车。治平天下,首重借势。
许洁携首都资源入局,无论她带着什么目的,只要她踏入黑石镇,便是可堪大用的重磅棋子。
水越混,局才越有意思。
《韩非子》有:“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
法度这把利剑,今夜已经出鞘。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笃笃。”
两声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朱文浩抬首。
“进。”
赵刚推门而入,手里攥着那个装满口供的牛皮纸袋。
“文浩,拿下了。”赵刚走到办公桌前,将纸袋放在桌面,“张顺张虎全招了。张星在村里的所作所为,背后全靠村支书张大海撑腰。张星送现金的细节,全录在笔录里。”
朱文浩拆开封线,抽出笔录快速扫阅。
白纸黑字的行贿细节,严密无缝。
“拿到底牌,这局活了。”朱文浩将笔录压在镇志下方。“张大海是个老油条,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单凭这份口供去动他,镇委书记邱德海定会出面阻拦。”
“那现在抓人?”赵刚拉开椅子坐下。
“不抓。”朱文浩靠向椅背,“去抓人,只会打草惊蛇。派出所内部漏风,张大海多半已经收到消息。你现在派人暗中盯住张大海,他迟早会转移家里的财产,还有罪证,到时候抓了现行。”
赵刚点头:“我让信得过的人去布控。”
“明日一早,把张星涉黑的案情专报提交给县公安局。我们不仅要办张大海,还要把这把火烧到清江县的政法委。”
朱文浩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秦远山想看我在黑石镇栽跟头,那就把这颗雷丢进他的院子。”
夜,渐深。_c